一路上,小兔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有的沒的,通過這些話,刃無霜大概拼湊出了一些“設定”。
唐玉緣是這村裡土生土長的少年,從小愛學廚,十三歲的時候拜了村裡的一個廚子做師父,學到現在也算小有所成。
冬歇的時候沒什麼農活,他曾去鎮上打算找個飯館試試看,誰知不僅沒找到合适的活兒,還差點被幾個潑皮把僅有的盤纏給搶了。
關鍵時刻,是刃無霜出手救了他,打跑了那群潑皮。
在唐玉緣構建的世界裡,大名鼎鼎的魔尊現在是一家武館的總教頭,年輕有為,英俊帥氣,人雖兇了一點,但善良又仗義,是個特别好的人。
刃無霜不僅救下了他,還收留了他幾天,教了幾招拳腳功夫,免得他以後再受别人欺負。
“刃兄弟看着二十出頭,是不是已經成家了呀?膝下可有子女?”走在前邊的唐母笑吟吟地回頭問道。
這是個難題,答錯了可能穿幫。
而且,這個程度的穿幫未必會讓唐玉緣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性産生懷疑,隻會懷疑他這個人。
若想把小兔妖平安帶出去,必須得讓他對自己足夠信任,到時候自己拆穿這個世界是假象,他才會相信。
刃無霜便看向唐玉緣,試圖從他的表情裡猜個蛛絲馬迹。
如果跟現實相對應的話,自己應當是未成親才對。
誰知唐玉緣慌亂地看了他一眼,立刻搶先道:“阿娘,無霜哥哥尚未娶親呢,他打算去考武舉人,高中之後才考慮這些。”
“胸中有大志向啊!好好好!”唐母便沒有再追問。
但刃無霜覺得不對勁。
既然有這種大志向,為何小兔妖方才那一眼,像是藏了一些秘密?
“我是這麼跟你說的麼?”他壓低聲音問唐玉緣。
由于他顯得又冷又飒,這話聽起來不像是疑問,倒像是質問。
唐玉緣明顯緊張了起來,小聲道:“對不起,我瞎說的。”
“為什麼?”刃無霜問道。
“你不是……”唐玉緣緊張地瞧了瞧走在前邊的爹娘,拉着他停了下來,聲音更低道,“……斷袖嗎?”
刃無霜:“……”
仙盟裡結道侶不受性别限制,妖族魔族更是沒有任何顧忌,倒是忘了人族在這方面還沒有那麼随心所欲。
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你看不起斷袖?”他冷着臉問道,“不敢跟你爹娘說,是怕我丢了你的面子?”
唐玉緣慌忙擺手:“當然不是!怎麼可能!我是怕你不想讓人知道……”
“你爹娘看不起斷袖嗎?”刃無霜咄咄逼人。
唐玉緣怔了怔:“這個我不知道,沒有問過他們。”
他覺得今天的無霜哥哥看起來有點奇怪。
好端端的,為什麼這麼兇。
“那你呢?”刃無霜看出唐玉緣的慌張,打算給他加加碼,“你也十八了,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為何還不張羅親事?莫非你也是斷袖?”
唐玉緣耳朵一下子就紅了,躲避他的眼神:“我、我不知道……”
刃無霜輕輕勾了勾唇角。
看來小兔子匆忙之間構建的世界,細節還不那麼完善。
若是對應現實的話,他曾動了要色.誘自己的念頭,應當對男男之愛并不排斥。
刃無霜心道,在這個幻世裡,管他是不是斷袖,他都得是個斷袖!
“芋圓,走快一些啊!你們在聊什麼?”前邊牽着牛的唐父回身催促道,“我餓得不行了。”
唐玉緣總算能從刃無霜的逼問中逃脫,連忙道:“來了來了!”
刃無霜看他紅着臉往前跑去,心中頗為惬意。
不管是現實還是虛幻,小兔妖逗起來都是那麼可愛。
沒走多遠,他們便拐上了一條村路,很快看到一棵大榕樹,榕樹後邊不遠處分散着不少農家小院,應該就是唐家居住的村莊。
“你要做什麼吃?不是沒來得及買菜嗎?”刃無霜問道。
唐玉緣莞爾一笑:“沒事兒,先去我師父家‘打劫’,他家有菜園子,正好我也要過去接妹妹。”
“妹妹?”
“是啊,我沒告訴過你嗎?我還有個七歲的小妹,幹活的時候不方便帶她,會把她放在師父家,我師姐能幫忙照看。”
師父,師姐,應當也能對照馔玉門的人,而妹妹,像爹娘一樣,應該是他杜撰的。
依稀記得之前在芥子小院那一晚,唐玉緣提到過,他想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
知道他渴望有個家,沒想到竟是這般渴望。
想到這裡,刃無霜莫名地有一點心疼,擡手撫了撫唐玉緣的後腦勺。
感受到這溫柔的撫摸,唐玉緣也仰頭沖他笑了笑。
無霜哥哥還是很溫柔的。
師父家不遠,從村口數第三個小院子就是,走到門外他就大聲喊了起來:“師父,我來啦!”
院子裡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中間夾雜着一個小女孩甜甜的喊聲:“哥哥!我哥哥來接我了!”
唐玉緣推開院門,就見豬從豬圈裡跑了出來,在院子裡亂竄,狗為了維持秩序去攆豬,滿院子散養的雞被狗吓得驚慌失措,“咯咯哒”地叫着到處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