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腦袋從空中轟然落地,狠狠砸在了地面上,把本就被毀得亂七八糟的地面砸出了個新坑。
而那鷹頭頗有彈性,在地上颠了幾下,竟然骨碌碌地滾到了唐玉緣躲着的這棵樹附近。
比水缸還要大幾圈的死鷹眼瞪着他,莫名把他瞪出了一身冷汗。
唐玉緣緊緊抓着樹枝,免得自己掉下去,另一隻手揮舞鍋鏟,對着這顆腦袋恐吓道:“看什麼看,再看給你做成虎皮雞頭!”
空中飛着的妖獸失去了兩顆頭,剩下的鲶魚頭張口發出痛苦的咆哮,肉翅上下揮舞的頻率加快,顯得頗為焦躁。
但可能到底是沒有羽毛翅膀好用,再加上隻剩一顆頭,沒準兒有點偏沉,它飛着飛着,就斜斜地往地上栽。
刃無霜高高地飛在空中睥睨着它,一手持劍,一手負在身後,黑色的袍角被風吹得飄搖,頭上金色發冠被穹頂時不時亮起的閃電映得發亮。
魔尊看起來好威武啊!
唐玉緣在心裡小聲感歎。
日常羨慕他們修為高超的人。
然而這個時候,龍隐宗那邊的女修突然沖到了他的防護罩外,急切地跟他說着什麼。
唐玉緣懵了一下,伸手戳了戳那看似透明的防護罩,自己同樣出不去,便隻能盡力把耳朵貼過去,看看能不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依舊徒勞無功。
下一刻,那女修把自己師兄的擔架推到了這邊,然後指了指自己和不遠處的橫肉男修,又指向掉在了地面上的妖獸,揮了揮手裡的寶劍。
這意思應該是讓他幫忙看顧一下師兄,他倆好去幫忙打妖獸。
唐玉緣腹诽,妖獸都被我們魔尊砍了兩個頭了,你倆才去,有意思嗎?
不過能幫忙也算好,總比在一邊當縮頭烏龜強。
于是他頗為大度地點了點頭,拍拍另一側肩膀,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女修感激地沖他點了點頭,轉身和橫肉男修一起離開。
兩人落在地面上,站在了妖獸面前不遠處。
他們顯然也意識到了剩下的鲶魚頭有瞳術,也并起兩指,在眼睛上一劃,隻用靈力視物。
接着一個揮劍,一個甩動拂塵,釋放靈力去攻擊那妖獸的胸口,比起魔尊的砍頭術,這倆人看起來選擇了紮心。
刃無霜飛得近了些,并沒有出手,他看了看樹上的唐玉緣,對方居然興高采烈地向他揮手,還對他比了比大拇指。
這小兔妖,在這兒看戲呢?!
不知方才有沒有讓他看得盡興。
刃無霜倒是不介意那兩個修士過來插一杠子,反正這妖獸的妖丹他要定了,那倆人不見得有本事能了結妖獸的命,如果真有本事,他并不介意用上一點武力,逼他們交出來。
見魔尊沒出手,唐玉緣也放了心,坐回樹杈上,看修士怎麼對付妖獸。
金丹期果然不夠看,比起方才刃無霜的術法,他倆的本事可差遠了,一下又一下地招呼,隻能讓妖獸受點皮外傷,還把它氣夠嗆。
妖獸粗壯的後肢不斷地跺着地面,接連畫出閃着銀光的符咒,雪片一樣地飛向他們兩個。
兩人左閃右避,各自用劍和拂塵格擋,偶爾被擊中,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尤其那橫肉男修,可能修為比女修更差一些,已經被打得吐了血。
打一個被削掉兩個腦袋的三頭妖獸,他倆都落于下風,步步後退,若是自己迎敵,估計早被鲶魚頭一口吞了。
突然間那橫肉男修飛了起來,飛蛾撲火一般地往鲶魚頭臉上湊,大有送人頭的意思。
女修也被他吓了一跳,驚慌失措地望過去。
刃無霜微微蹙眉,不知道這蠢貨到底想做什麼。
橫肉男修飛到了鲶魚頭跟前,那腦袋面對送上門來的自然毫不客氣地張口,粗長的舌頭立刻彈了出來,想要卷住他的腰。
在将将要被捆住的時候,男修突地一甩拂塵,一道靈光擊中了那舌尖,接着他迅速往後撤。
鲶魚頭的舌頭被打了一下,傷勢應當不重,但侮辱性可能有點大,它立刻氣得大聲咆哮,追着男修跑了過去,把地面跺得咣咣響。
橫肉男修像是慌不擇路,竟然一路往唐玉緣待着的那棵樹退去,先是驚慌失措地落到了樹下,引得鲶魚頭眼睛緊緊盯着他,接着他又重新飛了起來,飛到了唐玉緣身邊。
刃無霜突然明白了他要做什麼!
這混球是要聲東擊西!
饒是唐玉緣有自己的防護罩做保護,可那罩子是透明的,不能阻隔瞳術!
刃無霜當即出手,沖妖獸後背劃了一道劍光過去,試圖吸引他的注意。
而這個時候,在一旁的女修也釋放出了數道劍光,将他的劍光攔了下來!
果然!果然是陰謀!
刃無霜緊張地望向樹上的小兔妖,心口驟然一涼!
唐玉緣定定地看着那鲶魚頭,雙目呆滞,顯然已經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