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緣眼睜睜地看着瘦竹竿男修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原本結印的手突然垂下,手也松開了,拂塵飄飄揚揚地往地面墜去。
“他怎麼了?!”他緊張地小聲問,“中了瞳術了嗎?”
刃無霜淡淡地“嗯”了一聲。
橫肉男修突然飛了過來,大聲向瘦竹竿男修喊着什麼。
在防護罩裡聽不到聲音,唐玉緣看着他的口型,應該是在說“師弟,快走”。
這兩個人面目可憎,對他也不好,但看到兩人這般絕望的畫面,他還是生出了一點恻隐之心,覺得他們有些可憐。
瘦竹竿男修應該是被瞳術控制得結結實實,不但根本不理會橫肉男修的呼喚,反而緩緩地向鲶魚頭飛了過去。
他好似對自己的四肢都失去了控制,在空中飄得像一條藍綠相間的飄帶。
橫肉男修應該是想伸手去拉他,便也追了過去。
就在下一刻,鲶魚頭驟然張開了血盆大口,嘴裡彈出一條深紫色的、滴着粘稠涎水的長舌頭,像青蛙捕獵昆蟲那樣,卷住了瘦竹竿修士的腰,一下子就把他拖回了嘴裡。
動作快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等橫肉男修反應過來,再揮動拂塵釋放靈力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鲶魚頭再次伸出舌頭,得意地舔了舔嘴巴,就像在對他耀武揚威。
唐玉緣看得都傻了。
在他有限的生命和見識當中,還未曾看過如此可怖的畫面。
刃無霜偏頭看他,見小兔妖張大嘴巴,滿面驚恐,再次擡手擋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
逃避應當是沒什麼用的,唐玉緣緩緩推開他的手,深深吸了口氣:“我沒事的。”
現實再殘忍,也總得面對,不是嗎?
下邊地面再度震顫起來,他們看見那妖獸兩腿一撐,靈巧地從地縫當中跳了出來,躍上地面。
顯然方才是裝的,目的就是為了誘敵深入!
呵,這妖獸居然還會玩心機!
好奸詐!
上了地面之後,大家才能看清楚它的全貌。
妖獸整體呈黑紫色,軀幹部分很結實,看起來皮糙肉厚;兩隻前爪不長,長得像鳥爪,應該是便于抓握;兩條後肢粗壯有力,關節靈活,看上去應該非常善于彈跳,難怪那麼一下就能從地縫裡出來。
屁股後邊拖着一條長長的大尾巴,在地面上一掃,高大的樹木就像野草一樣倒伏在了地面。
這妖獸是用後肢站着直立行走的,它站起來足有七八層樓那麼高,三隻腦袋氣勢威武地環視周圍。
橫肉男修吓得驚慌失措,估計怕自己飛得太快會引起妖獸的注意,他直接消失,然後在同門身旁閃現。
目睹的方才那一幕,女修也吓得面色發白,跟自己的同門小聲商議着什麼。
刃無霜驅使忘憂劍也緩緩飛高了些,避免引起這妖獸的注意。
打是必須要打的,不打赢它很難離開這個秘境。
而且妖獸如此之強,它的妖丹幾乎相當于稀世珍寶,魔尊舍不得放棄。
唐玉緣更是憂心忡忡,他知道魔尊肯定要去迎戰,但真的擔心對方遭遇不測,隻恨自己法力低微,别說幫忙,能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妖獸一步一步在地上走着,像是在巡視它的領地,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劇烈顫動。
這個時候,龍隐宗那兩個修士拖着擔架緩緩躲到了一棵參天大樹上,不知為何他們沒有跑,或許是覺得跑不掉,因此選擇了苟。
估計是想等着魔尊殺死妖獸之後,他們好借機離開。
刃無霜完全不在乎那兩個修士想什麼,他答應了唐玉緣不殺他們,已經是莫大的寬容。
他攔腰抱住唐玉緣,一個閃身,躲到了另一棵樹上:“你在這兒好生待着,我去會會那妖獸。”
忘憂劍也把裝着小烏龜的筆洗丢進了他懷中。
唐玉緣把筆洗先裝進了紅絨珠,自己乖乖坐在粗大的樹杈上,周身還有一層肉眼難見的防護罩,看起來很安全。
他連忙道:“尊上你一定要小心啊!”
刃無霜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擡手在他發頂輕撫了一下,再轉身時已經換上了一臉殺意。
他右手并起兩指,在耳側一點,将聽覺封鎖到最低,隻能聽到最響的聲音,又在雙目上輕輕劃過,注入靈力,眼前看到的便不再是現實的畫面,而是以靈力來辨物。
這樣就是為了避免中那鲶魚頭的瞳術。
此時此刻,在他眼裡,緩緩走動的妖獸是一團濃俨得發黑的靈力光團,對面的兩個龍隐宗修士則是中等濃度的紫色光團,身後樹上坐着的唐玉緣,是瑩白的一團,就像他的原形小白兔一樣可愛。
秘境裡萬物多少都有些靈氣聚在身上,大多都是淺淺淡淡的顔色,不難分辨。
做好準備之後,刃無霜手一伸,握住了向他飛來的忘憂劍,徑直沖向了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