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硬生生扛下了幾下,瞄準意外傷害他的坐騎。
不過……
暗處忍耐許久的MI6成員,從樹冠上躍下,奪過那人手裡的獵.槍。
躲閃着馬匹無意識下,敵我不分的攻擊。
MI6成員撈着少年,翻身上樹,于樹枝上架起獵.槍,對準意識到什麼卻仍處于馬蹄亂擊之下的狩獵者,開出了幾槍。
“嘭——嘭——”
聲音就和之前那人開的槍一樣,兩槍分别對準那人的腹部和肺部,前者讓那人感受到痛不欲生,後者讓那人呼吸不暢,最後死于亂馬蹄之下。
那人哀嚎的聲音淹沒在馬蹄聲中,直至沒了聲息,那位成員這才躍下樹枝,用一旁的樹枝試探了一番。
其實更想用腳踩幾下這個畜生,不過那樣會留下不自然的痕迹,容易讓人揣測到這并不是意外。
于是那位成員斂下脾氣。
随手将槍抛到離男人就近的地方,造成是馬匹躁動下的意外死亡。
轉而,他朝着已然驚呆的少年伸出手,在少年下意識的瑟縮下,他用力掰開了那個捕獸夾,用随身攜帶的醫療包為少年止血。
待到傷勢穩定,他對着少年伸出手,沒有被兜帽遮擋住的臉上滿是僵硬不自然的微笑:
“…少年,帶你回家了。”
遭受變故的黑發少年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他隻是呆呆地看着面前如神明般救他于危難之中的人,原本虛無缥缈,沒有目标,得過且過每一天的流浪兒,此時内心悄然植下一顆變革的種子,隻待陽光雨露正好,便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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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一頭相差無幾的便是另外幾處,跟着那些人到小要塞去的人。
喜歡用火焚燒孩童,聆聽他們臨死前哀嚎聲的人被不小心滾來的柴火引燃,最終死于火下;
喜歡用刀一刀一刀劃傷孩童幼嫩皮膚并虐待孩子的臃腫男人,并沒有可行的意外讓他死去。
是以,守在外面的人隻能假扮巴斯克維爾狩獵場的人員,敲開門,向這位既橫且慫的人彙報有一位貴族死于意外于是此行隻能終止。
雖然臃腫的提拉德并不滿意此行終止于此,但磨着刀的他還是停下了動作,披上了之前還算得上正經卻并不合身的西裝,就像是穿上了不屬于他的人皮,蓋住了那些畜生的内裡。
提拉德對着依舊被拴在鐵鍊上光裸的少年舔了舔唇,遺憾于這次的不可行。
他不滿地沖着一旁矮身通知他的MI6僞裝人員罵道:“真是廢物啊!難道就不能等我幾分鐘!”
“實在是抱歉,先生。”僞裝人員低垂着頭,行為舉止皆沒有錯處。
是以,提拉德再怎麼不滿,也不能在巴斯克維爾的地盤對他的人出手。
隻能怒氣沖沖朝着最大的要塞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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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處要塞,即巴斯克維爾給那些孩子指出的終點。
太宰治一腳踏入這個地方就嫌棄地捂住口鼻。
那處要塞小門進入的盡頭,便是裝飾再華麗也遮掩不住的,令人作嘔的‘作品’。
擺在架子上的是被福爾馬林泡着的頭顱,那些頭顱無論男女都是一個特點,年幼且好看。而且沒有空處,這些浸泡着的被時間停止的頭顱,同其上排列整齊的不同大小的顱骨形成鮮明的對比。
就好像……
這些毫無空處的頭顱等待着下一個更為精美的作品,然後等到被替代後,他們仍無處安息,骨肉分離,隻餘下慘白的顱骨被作為勳章安置在骨山的一角。
再往上看,便是三架白骨被嵌在頭頂的房頂。
層層疊疊的簾幕之中更是用白骨裝飾……
太宰治扶着手杖走向前,就近撫上了骨山裡的顱骨。
無傷,顱縫閉合程度,以及下颌骨上面的牙齒萌發和脫落狀态……
這些無一不說明,存在于此處的…都還隻是孩子。
但……
他們不會再有未來了。
太宰治收回手,轉身看向被震驚到的路易斯。
“哥哥,我想……”他下意識摩梭了一下剛剛撫摸過顱骨的手指,“計劃可能要稍稍變動一下。”
路易斯輕易辨認出太宰現在的情緒很差,或者說是差到了極點卻不知為何強制自身維持冷靜。
他快步上前,摸上太宰的頭發,輕輕地摸了幾下,“阿治決定就好。”
路易斯下意識用上這個稱呼,安撫着面前的青年。
“那就好。”太宰輕蹭了蹭還在頭頂的手,像是孩子撒嬌一般,“那就通知門外埋伏的人,讓他們不用留手,會易容的留下,扮演那位巴斯克維爾貴族。”
“這些牲畜留下的話,會污染倫敦的空氣呢~”
路易斯點了點頭。
消息很快便傳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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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逃命的兄妹二人,是唯二沒有被切腳腱的人。
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們的逃脫容易,相反他們腳上帶着累贅的腳鍊。
那顯然是特制的腳鍊,牽連着的鍊球不僅沉重,而且容易發出聲響。
他們躲避着那幾個自稱狩獵者的貴族。
直到——
快要到達所謂重點的要塞時。
少了一隻眼,一腳踏錯的少年被捕獸夾扣住了逃生的腿腳。
“唔啊——。”
可能是先前自挖眼球的疼痛過于強烈,以至于反應過度到麻痹的痛覺神經現在還是鈍鈍的,至少不會讓他發出太多的聲響。
“哥哥?!”
女孩意識到少年的不對勁,下意識攙扶住要倒地的兄長。
視線下轉,她看到了那時常出現在獵場的捕獸夾。
下意識蹲下,兩隻幼嫩的手試圖撐開咬合力度甚大的捕獸夾,勉強撥開一點縫隙,卻又因為力度不夠再次咬合,反而将她手傷得滿是血窟窿的捕獸夾。
女孩不住的落淚,但還是咬着牙試圖拯救她的哥哥。
他們隻是差一點就可以逃出去了啊……女孩心想着,繼續試圖拉開捕獸夾。
但不等她再嘗試,少年制止了妹妹無意義的行為,他疼得斷斷續續,卻還是想要勸妹妹:“……還差一點……就要到終點了……你先走……”
“不,不要!不要,哥哥,我不要!!”
“沒關系,我會藏在這裡…我們偷那麼多次東西,不是一次都沒被警察抓到過嗎……?”少年牽住妹妹的手,那雙本被他保護的幹淨無傷的手此時滿是鮮血和傷痕,他繼續笑着承諾,“放心吧!我們兩個肯定都能逃出去!!”
身後獵犬和獵.槍的動靜響起,少年推了妹妹一把:“快!先走,哥哥會來的,相信我!……畢竟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不是嗎?”
女孩遲疑地往前走了幾步,鐵鍊拖拽着她的腳,愈發沉重。
她下意識回過頭,看見哥哥坐在黑暗之中沖着她揮手,她抹了抹眼淚,往前走了幾步,還是決定回頭跑回兄長身邊。
“…哥哥……哥哥,嗚,我不走了……你趕我我也不走,你騙我!”
女孩斷斷續續的抽泣,還是堅持回到兄長身邊。
“……笨丫頭,又回來了。”少年無奈地抹去妹妹的眼淚,最後還是心軟摟住被自己一直疼着的妹妹,“這次可能真的要被抓到了……”
不遠處看着巴斯克維爾和這對兄妹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的幾人,有些不忍,甚至有沖動的已經準備強行打暈或者殺死巴斯克維爾。
但還是被早先加入MI6的前輩制止了。
他們的手其實也有滑過藏着兇器的位置,可他們是MI6,是女王的利刃,更是軍.人,軍.人就要服從軍令。
不過也不用他們糾結太久。
不遠處的信号傳達過來,他們可以對巴斯克維爾動手,隻有一個前提。
——易容巴斯克維爾,等待下月的「狩獵」。
幾位MI6成員對視一眼,分頭行動,一行人将遭到捕獸夾無法行動的那兩個兄妹安撫下來。
另外兩人于樹林間悄然接近巴斯克維爾,觀察他的言行。
随後,待一位手勢比出可以的時候。
另一位直撲到巴斯克維爾的近處,刻意發出動靜,吸引巴斯克維爾和他身側獵犬的注意。
果不其然,自持是他地盤所以毫無警戒之心的巴斯克維爾在獵犬沖着一處叫喚個不停的時候,露出來的神情完全是興奮到極點,準備殺人的惡意笑容。
他一手從腰側抽出劍刃,一手松開了躍躍欲試的獵犬,一步一步朝着發出響動的位置走去,嘴裡還不住念叨着:“……乖啊,乖啊!我的小獵物,你們跑得可真是遠啊——!”
他沖着被獵犬咬住撕咬的那處,揚起手中的劍刃。
月光下,那劍刃反射出銀光。
但同時也照亮了在樹下的,被撕咬的那方并不是年幼的孩童,更不是人,而是一塊拴着繩子的肉塊。
就在巴斯克維爾警戒起來的時候,他的身後已然出現了一抹黑影。
而黑影手中的匕首正對準他的喉嚨。
“噗哧——”
那黑影沒有廢話,而是動作麻利地劃開巴斯克維爾的喉管,遏制了他最後準備呼救的聲音。
随着巴斯克維爾的倒下,那個獵狗也在下一刻被黑影用屬于貴族的劍刃劃破了肚腹。
“解決了。”
先前一觀摩巴斯克維爾言行的黑影湊近,摘下死者的面具,摸了幾下倒地死者的骨骼,翻出随身的工具搗鼓了一番,随後出現在人前的便是一襲鬥篷黑衣的‘巴斯克維爾’。
他們對視了一下,在另一人示意無差的情況下。
将那真正的巴斯克維爾衣衫帽子褪去,穿在‘巴斯克維爾’身上。
“你,把這個人處理掉。”
‘巴斯克維爾’指了指底下被劃破看不出面容的人,繼而戴上那副面具。
黑影點點頭,開口道:“聲音沒有差錯。”
“嗯。”
至此行動結束。
——人質解救行動。
完美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