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不想讓幼弟再擔心,他轉而說了其他的話題,“太宰很厲害,讓我之前手術後裝病獲得了比較多的修養時間。現在的這些,都還算不上麻煩。”
太宰治沉默不語,手指卻在輪椅扶手上有節奏的敲擊。
“呐,哥哥。明天陪我看一場好戲吧。”
“嗯?可以哦。”路易斯答應的毫無遲疑。
雖然不清楚太宰治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但是這是他的弟弟,他的家人,絕不會害他就對了。
他拿過一個面包,遞給太宰治,順帶從一旁破舊的水壺中倒出幹淨的清水放在一旁。
太宰治瞥了眼那被油紙裹住的面包,看着那些數量,若有所思。
“哥哥,我們或許要再多一個家人了。”
“是嗎。”
路易斯掰開幹澀的面包,又開始日常的投食。
“路易斯哥哥,我自己可以……”太宰治看着再度被遞到嘴邊的食物,試圖掙紮一下,卻又被一句話鎮壓。
“今天的午飯……”
太宰治:他……沒吃。
不是不想吃,隻是大多時候都是忘了進食,這種需求對于太宰治來說不算必要,自然也不必在意。
而且沒什麼運動量的他對于食物的需求低到令人害怕的程度。
所以往往是中餐放在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就涼了,直到晚上被兩個哥哥抓包。
太宰治無奈地張開嘴,接受投食。
說真的,就算是他記憶裡除了工作什麼都沒幹,什麼也沒吃把黑咖啡當飯的首領宰也不會被這麼投食,還是日常性質的。
到他這裡,沒有橫濱,沒有異能力,沒有太宰治那一成不變的宛如被詛咒後的經曆以及使命。
隻有病态的社會,溫情的家人,還有不曾體會過的愛。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
當天下午臨近傍晚,伊塞亞帶着一身的傷回來了。
剛回來的阿爾伯特也愧疚地站在一旁,看着這由他的母親和兄弟對無辜的孩子造成的傷口。
“對不起,我沒能去救你。”
阿爾伯特緊皺着眉頭,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雖然以往也有一掃而過那些手上流着血哭泣着跑過的女仆,但他真的沒想到他的母親也是和他的弟弟一樣,對于地位不平等之人肆意打罵。
伊塞亞依舊是那副笑臉,安撫着阿爾伯特不要往心裡去。
路易斯是背對着阿爾伯特,焦心地處理伊塞亞身上的傷口,不止是胳膊上被馬鞭劃出的一道道傷口,更是那臉上被打紅腫的屈辱。
阿爾伯特對着太宰治的方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慚愧地轉身應伊賽亞的要求離去。
路易斯包紮完傷口有些憤懑,也有些不解的詢問:“哥哥,阿爾伯特少爺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到這個家來呢……*”
“是出于貴族的義務嗎?還是出于對我的病還有對太宰的雙腿的同情呢?*”
“他确實幫了我們,但是……他想從我們這裡得到的正當報酬究竟是什麼呢……*”
伊塞亞無奈地看向為他打抱不平的弟弟,還有一旁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一看就在生氣的太宰治,剛剛阿爾伯特分明還想和太宰治說聲抱歉,可看太宰的模樣,話到嘴邊都開不了口。
“路易斯,還有太宰,不要生氣了。”他輕笑着用沒有受傷的手臂分别揉了揉兩個弟弟的腦袋,“……無論是誰都會利用他人,這是互相幫助,我不覺得是什麼壞事。*”
“錯了,伊塞亞哥哥。”太宰治的目光撇過那胳膊上的傷口,現已被層層疊疊的繃帶覆蓋,就像他一樣,他們無比的相似,就連動機都是如此,“我不是為此生氣。你知道的……”
太宰治知道這些傷口,以伊塞亞對這些人的認知和了解,還有行動邏輯的推算都是可以避免的傷口,那麼為什麼會受傷?
或者說,為什麼要故意受傷?
就和太宰治用自己的傷勢去換取情報一樣,伊塞亞的傷也是為了進一步的向阿爾伯特示弱,催動阿爾伯特和他家庭中本就存在的矛盾。
最後讓阿爾伯特獲得他所想要的,從這個地方開始,從這個污濁腐朽到令人嘔吐的家庭開始,将這個社會,這個英國的病态燃燒殆盡。
“……太宰,我錯了。”被自家聰穎的幼弟差點戳穿自己行動的伊塞亞,雙手合十向太宰治讨饒。
太宰治有些無言。
就憑一句道歉,一句撒嬌就可以翻開這一頁嗎?
……可以。
隐隐約約朝隐形兄控發展的太宰治毫無自覺性的發言:“算了,下次我來。”
因為一直被保護在室内,所以在這裡倒沒有怎麼涉險的太宰治也有點想要作一下死,當然對于聰明人來說,這隻是換取一些利益的手段罷了。
“啊……這完全不可能答應你吧。”
“那我和路易斯哥哥說了。”
“下次,下次會告訴你的太宰!”
明明就在現場,卻被迫被踢出聊天群的路易斯表示:哥哥和弟弟用聰明人的話打啞謎,他能怎麼辦,隻能微笑了:)
不過,太宰治想了想還是和伊塞亞說了一下,“哥哥,留意一下明天,好戲要開幕了。”
“真期待呢。”
“是啊,期待已久的戲劇,終于要開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