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穿過一層帷幕,當小蘭重新站定時,她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個新的樹林之中,又或者說是一個新的場景,腳下踩着碎石和野草,往前走去,前方出現了一條奔流的小河。
河水清澈,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地泛着光。
人能夠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嗎?
小蘭環顧四周,看着河水蜿蜒的弧度,河灘上散落的巨石,以及不遠處草叢裡一朵随風搖曳的淡紫色小花,分辨出眼下的環境分明是她當初告别白雪公主後,和雄鹿巴克在森林裡停下休息時,遇上的那條小河。
妖怪又用她腦海裡的記憶來構建場景了。
小蘭在河邊停下腳步,頭頂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她體會着溫度,感覺與記憶裡的相比,區别不大。
妖怪在構建場景時,進一步操縱了她的五感嗎?
怎麼做到的?
腦海中思考着問題,她的目光從河流對岸移到河面上,波蕩的河面中央在泛起一圈圈漣漪,一位少女從河水中出現了,無數的水珠從她身上吧嗒吧嗒地滴落,像在下一場小雨。
淡淡的白霧如輕紗般籠罩住了少女的身體,打濕的長發自她的肩膀處垂落,流瀉到水面上像浮萍一樣展開,不知道為什麼,小蘭覺得對方的頭發顔色變淺了,不再璀璨如金,像是失去了光澤,帶着一些暗色。
同時,小蘭注意到,少女的臉……她沒有在對方的臉上看見傷口,這仍然是無比美麗的一張臉,隻是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那種一見就令人驚心動魄的震撼感。
美人不僅靠臉,美人也靠氣質,進一步說,是那種在任何環境下,舉手投足間散發的獨特魅力。
現在,她可以理解為對方由于受傷,開始無法維持那種魅惑的光芒嗎?小蘭把疑問暗暗收入心裡。
“迷途的旅人啊……”少女開口道,她的聲音清越中透着幾分空靈,如果不是小蘭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隻聽這個聲音,或許會将少女視作湖中仙女也說不定,但此時小蘭隻感到一陣荒謬,對方在說什麼?
“……我看見你在這裡停下腳步,你在困惑失落……你需要幫助嗎?你是否遺失了什麼,在這漫漫長河之中……請說于我聽吧,我将竭盡全力幫助你。”
小蘭深吸了一口氣,放在身側的右臂隐約傳來疼痛,因為藥效作用,她的手臂僵硬麻木,軟綿綿地沒有力氣,暫時性的連抓握什麼東西都很困難。
她的慣用手是右手,所以右手受傷後,小蘭的戰鬥力不可避免地被削去了三分,對方沒有一上來就發動攻擊,她應當感到慶幸,但小蘭還是感到了無可言說的荒唐,都到了這個地步,對方居然還想演下去?
新的場景,就要有新的劇情嗎?
而且,對方不僅自己要演下去,還希望她來配合……仿佛已經忘記了她們不久前的生死搏鬥。
她吐了口氣,強韌的神經瞬間調整過來,好,演就演吧,她倒是要看看,能演到什麼程度?
“我确實丢了東西。”小蘭說:“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那是什麼,如果可以,還請還給我。”
似乎沒有聽出小蘭話語裡的諷刺,也可能聽出了,對方直接當沒聽見,對方的臉皮之厚,小蘭歎為觀止。
“是的,我注意到你丢了一把斧頭,那麼我将為你在這河水中尋找……”
對方的手臂向着河中伸去,從清澈的河水裡撈出了一把通體用黃金打造的金斧頭,雙手拿着斧頭的手柄,問小蘭:“這是你丢的斧頭嗎?”
小蘭冷眼看着,不語。
對方又從河水裡撈上一把用白銀打造的銀斧頭,再問:“是這把嗎?”
小蘭還是不語。
随後,對方從河水裡撈上了一把精鋼打造的鐵斧頭,小蘭總算往那斧頭上瞥去了一眼。
“這把是嗎?”
是她的那一把。
小蘭看向少女,眼下的故事場景《金斧頭、銀斧頭、鐵斧頭》,耳熟能詳到她都不必去翻翻回憶,然而對方究竟想做什麼呢?讓她選斧頭?那之前何必把她的斧頭拿走?在詢問她的幾個問題裡,是不是還掩藏着什麼她沒有發現的陷阱?
“我一定要選嗎?”
“難道你不想選嗎?”
這樣的問題反複毫無意義。
小蘭想了片刻,開口了,“那讓我來和你說一個故事吧。”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