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熱烈的陽光,太過靜谧的氛圍,隻有微風吹拂,草叢輕輕搖曳,發出單調而持續的聲響。
土地松軟,她幹脆盤腿坐下,略微刺棱的草葉弄得她光裸的小腿有些癢,她卻渾不在意。
不多時,她的身上多了一層陰影,像空中飄來一朵雲,幫她遮蔽了曬下來的陽光。
“哦,謝啦。”她說着,也沒有向後回頭,目光徑直落在了膝蓋邊上側卧着的少女,鴉青色的長發從白淨的脖頸上滑落下來,線條柔和的臉龐上雙眸緊閉,呼吸聽起來綿長深沉,一副正在酣睡的模樣。
“睡美人嗎?”她笑了笑,“可惜,我不是王子哦。”
“诶,醒醒!”她伸出手去,想要推推對方的肩膀,但手指剛觸碰到,就被什麼東西向外彈開了。
她驚訝地看着自己被彈開的手,又看向少女削瘦的肩膀,“怎麼回事?”
古怪。
但她的生活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古怪,細想了會兒,她做出最有可能的猜測,“……保護嗎?”
她的目光重新轉回到少女的臉上,看着這張陌生又清麗的臉龐,她的心中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不禁脫口而出:“你是人類?還是妖怪?”
沉睡的少女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她隻能自己判斷。
或者,先采取行動。
她晃了下腦袋,不管對方身上有什麼古怪,她都會弄清楚的。
她再度伸出手去,這次不是觸碰對方的肩膀,而是少女的手臂,右上臂被少女枕在臉下,左手疊着右手的手背放在臉側,她伸過去覆住了少女的左手。
但掌心沒能順利貼上,在無限接近的距離中,傳來了不明的斥力,她這次提前注意了,所以沒有由着力量将她的手掌彈開,而是緩緩下壓,與那股力量對抗。
與此同時,她那雙能瞧見常人所不能見事物的眼眸裡,清晰地看見在她的掌心與少女的手背之間出現了一層燦金色的光膜。
就是這個嗎?
“唔!”她悶哼了一聲,一股令人不适又麻癢的感覺像電流一般通過手臂,傳遍她的全身,平穩的心跳為之一滞,緊接着狂跳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從喉嚨口沖出來,她本來随意支在身旁的另一隻手掌一下按在草地上,修長的手指向下彎曲,摳進草皮和泥土裡。
身後傳來緊張的驚呼,她瞬間深吸一口氣,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懼色,反而愈發明亮,盡管沒有回頭,卻還能語氣輕松地說上一句,“别擔心,我很強的,可沒有那麼容易輸。”
這是實話,她與生俱來的能力,似乎是她的不幸,又是她的幸運,與那些神秘事物相較,她還未曾有過一敗,隻是因為此時面對一位身份未知的少女,因為不知其中的緣由,所以不敢放手施為,忍受着那股異樣,全憑□□的力量,她繼續往下施力。
忽然,斥力消失了,她的手心直接覆在了柔軟的肌膚上。
她一呆,眨了眨眼,下一秒,輕淺的鼻息拂過她的手背,像被燙到一般,她倏地收回手,另一隻手握着自己的手腕,意識到身體裡的異樣也沒有了。
赢了?
感覺不太對,更像是被……接受了。
這股力量難道是有意識的嗎?
她第三次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手背,真的沒有了。
“什麼嘛……”她輕啧了一聲,像是在說:既然如此,一開始就不要耍那麼多花招啊。
她直起身子,俯身朝躺在地上的少女伸出手臂,右手搭上少女的肩膀,左手卻意外地又被電了一下,“喂——”
難道接受隻接受了她一隻手?什麼鬼啊?!
這時,她發現被拒絕的那隻手的指尖和指縫裡,還殘留着剛才按在草地上時沾染的泥土,因為這個嗎?
她拍打起雙手,把指尖上的泥土都抖落掉,一雙幹淨的手這下終于順利地可以觸碰到少女了。
不知道該說是潔癖還是嚴苛。
唯獨那種珍視的、想要守護的心情,她了解了。
她攬住少女的肩膀,把對方扶起來,逶迤的長發流淌在她的臂彎裡,少女的腦袋随着姿勢的改變無意識地靠向她的頸窩,她在對方額前散開的碎發下看到了微蹙的雙眉和細小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