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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開兩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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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屈膝,手掌觸地,在不發出更多聲響的情況下,整個人趴俯在了地上,透過地面和汽車底盤間的間隙,江戶川柯南朝車道上看去。

一個人走過來了,在昏黃狹窄穿插着車輪的視線範圍裡,出現腳步的刹那,他眼也不眨地得出了一個結論:來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家境優渥,性格成熟。

從分析到推斷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但他自信于自己的結論不會有錯,對方落下的腳步——鞋碼在27碼左右,日本采用的是國際标準鞋号法,鞋碼數也就是腳長的厘米數,由此推導出身高。

家境優渥,是他瞥見了對方垂落的褲腳下若隐若現的運動鞋标志,這是一家成立百餘年的日本本土品牌,專門生産運動器具類,在消費檔次上基本屬于中高檔。

至于說性格成熟穩重,則是從對方的行為模式上來判斷的,從最開始的網球一擊到走過來這一路上,時間不能算短,但除開腳步聲外,他還沒有聽到對方發出的其他聲音,無論是揚聲喝止,還是高聲警告……對方隻是安靜地走過來——身患殘疾的概率性太小,他暫時不做考慮——走過來的步伐很大,也很快速,但每一步都間隔相同,說明對方的内心并不如何焦急慌亂。

對方第一次停下了,江戶川柯南屏住了呼吸,對方停在倒下的兇手邊上,一秒、兩秒、三秒,對方繞開兇手,又走了兩步,然後停下,彎腰,一隻修長的手從上方伸下來,撿起了地上的網球——

手心有繭,常年持拍,結合最初那球的力道和準度,網球水平優異,再想到機場附近沒有網球場,江戶川柯南猜測,對方很可能是一位即将乘飛機去外地參加比賽,或者剛從外面飛回來的網球運動員。

但是最近沒聽說國内有什麼大型網球賽事,難道對方去的是國外?

無數的碎片信息在他的腦海裡編織出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他越來越好奇,這個幫助了他的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對方撿起了球,腳步一轉,回過身去,行走間再度繞過兇手躺在地上的身體,這一次,卻是毫無停留地直接從原路離開了。

江戶川柯南瞪大了雙眼,就這樣走了?

這怎麼可能!

難以置信,他不禁懷疑起對方是故弄玄虛,說不定等會要殺個回馬槍,所以聽着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也沒有起身,直至完全聽不見聲音了,又過了片刻,他才從地上爬起來,拍着衣服上的灰塵重新回到車道上。

夜色寂寥,望着已經看不見任何身影的車道,男孩深深皺起了眉,事情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雖然他猜測對方應該不知道他和兇手之間發生的事,但任何人過來,看到倒地的成年人——

他低下頭去,看向地上的兇手,手腕上的傷口先不提,對方臉上被他用輪胎擊中的地方已經泛起了極為明顯的淤痕,鼻翼破裂,滴滴鮮血濺落在他的嘴唇和臉頰上,整張臉看起來慘不忍睹。

——面對這樣一張臉,對方連一個俯身确認的動作都沒有,僅僅隻是站着冷靜地看了三秒之後,撿起自己的網球,就走了。

走了!

既沒有救治躺在地上的人,也沒有打電話給警察和救護車,更沒有試圖尋找剛才還在這裡的小孩,僅僅隻是為了來拿他自己的網球?

難道他從一開始就判斷錯誤?對方根本不是他以為的善心人?

不對,不對。

江戶川柯南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對方幫助他這件事是确認無疑的,否則即便他最後可以制服罪犯,他自己也要先受傷。

對方立即離開,可能有更重要的事,也可能是他的身份不方便使用自己的手機報警,要轉去公共電話亭撥打号碼……這些都有可能。

在沒有更多線索前,他不會輕易下判斷。

暫時,先把這事放下吧。

對方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既然雙方拿着一樣的謎面,那他就算不上吃虧。

他再次把口袋裡的錄音筆拿出來,之前他還擔心了一下如果人一直在這,他要怎麼處理這支錄音筆,現在也不用擔憂了,用衣服的袖子抓着,男孩仔細擦掉了上面可能會留下的指紋,然後把這根牌子大衆到一點也看不出特殊之處的錄音筆,放在了兇手的身上。

接着他開始掃除周圍的痕迹,都解決得差不多後,他再看着倒地的男人,嘴邊浮現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喃喃自語道:“……小孩子說的話沒有人相信,那……殺人兇手說的話,就有人相信了嗎?”

更何況是一個成年人被一個小孩撂倒這樣匪夷所思的事。

“……我也很期待大家的表情呢。”

想着想着,男孩又斂去了嘴角的笑意,今晚的行動讓他深深感到身為小孩的他,還是太弱小了,必須拜托博士幫他發明一個能夠更快制敵的道具才行。

遠遠地,從車道盡頭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喧嚣聲,是叔叔、小蘭還有目暮警官他們……

事件結束了!

注視着那邊的塵土開始像一團團煙霧似的飛揚起來,江戶川柯南思考着如何應付接下來可能會有的追問,尤其是小蘭,要是問他去哪了,他要想好應該有的解釋。

思考着這些,男孩重新步入了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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