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你需要簽訂一些協議,比如你死亡後,你的遺體需要同意科研人員進行研究等等。
相比在十八域,這裡成了好吃懶做的聚集地,而後面經曆過幾次政治改革,設置進入冰寶川的條件變得苛刻,由身體因數加上勞動能力以及存款等多方面評估,而且變成了強制型的。也就是綜合評估在一定的值内就強制入冰寶川。
在這樣一個有醫療保障,且不用工作也能吃吃喝喝的地方,在當時也是頗為吃香的。
但事實上,在沒有盈利的情況下,這個東西也從政府性轉換成社會性,也就是這些人是通過一個資助基金維持着這些運轉的。
再加上沒了政府的把控,這項原本是沒有功利性的東西其實暗地裡也滋生出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先是爆出,冰寶川利用裡面那些人試藥,而後爆出活體解刨。雖然這些負面新聞被壓了下去,但是這個地方的死亡率是可以看出不一般的。
任何一個呆在冰寶川的夂類,他們等待身體一絲一絲被壓榨完,在那裡唯一一段平靜的生活便是知道自己死期的時候。在死亡時,他們便不再屬于自己,他的身體将被拿去做研究,甚至是捐贈給其他人。
這就是大多數十八域的夂類在經曆經曆的一切,而這種揭露從來沒有被正視的原因便是,大多數進入這裡的都是十八域的夂,他們原本就生存在黑暗,他們被夂陸所嫌棄,即使他們真進了那裡面也沒有一個親人能夠替他們昭雪。
即使在這樣一個高智慧化的時代中,這是一堆夂對另一堆夂的冷漠。
但造就這樣場景的,也許并不隻是夂,任何一種高智的基因物種可能都無法逃脫這樣的困境。
生物的本性,不是看它及高尚的一面,而是看它及下限的一面,還能否向下。
但一般都是經不起揣度的。
在氣囊内,何喬帆咄咄不安,他似乎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開始掙紮,随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他從未想過向邵莫夫開這個口。
他一開口就已經後悔了。
邵莫夫看着通緝平台上的信息,雖然沒有拍到他的臉但是全網抓捕何喬帆,還有另一名慣犯這樣的事情,一下子就引起了關注。
邵莫夫沒有指責他。
氣囊在科白研實驗室内的天窗上落下。
邵莫夫在想一些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抱着什麼樣的想法會想放這個血裔一條生路的,即使是在現在,在已經無計可施,到了不得不有所抉擇的時候,他還是想替他找一條生路。
隻是現在還找的到嗎?
無論是一開始在夂陸學堂海洋館相遇,還是時隔十多年後的當下。
人類與血族,他們都已經是被完全颠覆的兩種遠古種族。
一方在雄起,一方已經沒落。
他們悠久的種族曆史,總是有說不清的瓜葛。
在強大的異族前,他們本該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覺,何喬帆曾一次又一次保護過他。
但他卻未報以半分的感恩。
也許是因為在邵莫夫眼裡,這個異族其實與夂類沒什麼差别,都是他将要消滅的。
當何喬帆求他時,他的内心竟然生出一絲悲憫。
這是來自另一個種族的求救,邵莫夫不想也不敢去猜他的命運。
“我想想辦法。”這是他給對方的回音。
而後邵莫夫讓他呆在這裡哪也不能去,還收走了他的夂磁。
何喬帆知道自己已經連累了對方,所以他不敢去看對方的表情。
直到對方走後,他呆呆的立在那兒,臉上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淌,他感覺自己如同空空蕩蕩一一副軀殼。
懊惱自己為什麼要開這個口,他明明不想讓事情沿着這個走向,不想在對方面前低頭,明明本不該脆弱,可是他心底裡好像跟對方求救是一種本能,一如之前在那個巷子的轉角,雖然何喬帆沒有看到邵莫夫,但他知道他在,他在距離自己不到十來米遠的另一個轉角。
何喬帆猛然驚醒,是連日來奔波所留下的後遺症。
現在是淩晨兩點半點,邵莫夫拿着一疊厚厚的a4紙。
他臉上有些熬了幾天夜的倦容。
“何喬帆,你後悔你之前為我做的所有事嗎?”
何喬帆小心擡頭,是想看他什麼表情。
邵莫夫卻被這個動作刺疼了眼。
這幅順從者的模樣竟然是他何喬帆嗎?
邵莫夫恢複神色。
“别怕,這個答案并不影響我們之後要讨論的其他事。”
何一搖搖頭:“我不知道。”
“如果你想要離開這裡,就得跟我做一筆交易。”
邵莫夫把那些紙給他。
“把這個簽了,我帶你走。”
何喬帆看着那厚厚的紙,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也凝固。
他看着低頭看起了幾行字。
是放棄身體協議書,邵莫夫依然也是要拿他的身體做研究。
“你考慮考慮,我給你五個小時,明天給我答複。”
何喬帆心裡有一絲怨氣,又有些憤怒,但這些都被很快的消化了。
他知道,他沒得選。
他幹脆利落的在尾頁簽上自己的大名。
邵莫夫凝視他:“還是看看内容吧。”
他往外走:“明天告訴我你的答案,我要你考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