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他在這裡的任務也基本上告一段落。
邵莫夫回到了禦今生實驗室,秦陽正在拷貝一些資料信息,這裡的東西都得先轉移,大量的實驗數據以及很多資料都已經完成了備份,邵莫夫是回來取之前的數據的。那份數據還躺在他的實驗室内。
是何喬帆的三次研究報告。
等到這裡的東西都轉移完成後,邵莫夫又去了舊佰适醫院,那間他要求人不要進去的病房内已經空了,裡面的被子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像時間在那天就定格住了。
邵莫夫手上拿着一份虛拟的死亡報告。
将房間鎖了起來。
他坐着氣囊,帶着所有東西,打算再去一趟遨郡灣。
路過文陽五區的時候看到一群穿着黃色衣服的夂類在追一個弱小的身影,身影頗有些熟悉,邵莫夫不太确定,在那裡逗留了一會,發現他們在追的人正落荒而逃,身上隻穿着單薄的白衣。腳上也沒有穿鞋。
是在睡夢中驚醒後無措的逃跑。
而他白衣上是泥土與血迹混合,身上肯定受了不少傷,邵莫夫在一旁停下。他順着何喬帆跑的蹤迹趕在那群夂之前追到了他。
何喬帆還沒看清身影,隻是一個勁的掙紮。
“何喬帆,是我,是我别怕。”
邵莫夫帶着他藏進了飛囊内。
等那群夂過去後,他們才起身。
何喬帆的褲子上半遮着膝蓋上因為多次磕破而結痂又磕破的傷口,他身上到處都是跑的時候摔倒的擦傷。
邵莫夫看了他的傷勢,将他帶到附近自己知道的醫院去。
這裡的人已經都撤離走了,但是醫療設備還算是健全。
“剛剛那些夂,為什麼抓你?”
邵莫夫一時記不起來這些穿着黃色衣服的工作人員是做什麼的。
何喬帆沉默着。
邵莫夫半蹲下來,看着他,手上處理消毒水跟棉簽。
見他不答,邵莫夫将覆蓋在膝蓋上已經黏在血裡的棉褲往上拉。
何喬帆疼的腳趾縮成一團。
腳底上暈開的血迹也才恢複一絲痛覺。
邵莫夫幫他消毒塗藥。
何喬帆看着是連續幾天失眠沒睡,竟然在邵莫夫上藥期間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血色的衣服被換下來,邵莫夫給他換了一身寬敞幹淨的衣服。
何喬帆是半夜醒來的。
邵莫夫在另一張沙發上坐着,他沒有睡,手頭上可能還在處理什麼事情。
何喬帆的夂磁被放在一旁,一個圓柱體容器内,何喬帆認得那個東西,是屏蔽器。
邵莫夫有些疲倦,他擡頭看何喬帆。
“遨郡灣,你應該是回不去了。”
“那件事,你應該早跟我說。”
何喬帆想開口,喉嚨幹啞得厲害。
對方接着說。
“就算是逃亡的過程,也能留出一點時間求救吧?”
何喬帆有邵莫夫的聯系信息,隻要他想,就能聯系到對方。
隻是何喬帆并不确定對方是否真的會為他而來,他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也不想再去打擾對方。
自從上次一别,何喬帆便一直收到紅色郵件。
緊随着逮捕批文而來的,是一條條警告信息。
而後是他的定位信息以及抓捕信息。
對方其實給了他很多次主動投案的選擇。
但何喬帆還是選擇了逃跑,他在天蒙蒙亮前坐上了一輛補給車去到了文陽一區,而那群逮捕他的夂類就從文陽一區将他追捕到了文陽五區。
邵莫夫告訴何喬帆可以在這裡呆一段時間,但是呆在這裡可能并不安全。安全局随時可能會找上這裡。
而後他們一起出去,何喬帆走出去沒多久就被夂類圍了起來,這回比上一次來的多,看來昨天的逃捕讓他逃亡等級上升了一個等級。
邵莫夫正在不遠處,何喬帆見那群手上拿着電棍的人離他越來越近,往反方向跑去,何喬帆顧不得腿上的疼,他跑到邵莫夫身旁。
邵莫夫正停在那飛囊前要走。
他拉住他的手腕,短暫的停頓還是開了口。
“幫幫我。”
“求你幫幫我。”
嘶啞的聲音,像是無助的困獸。
邵莫夫晦暗的眼神裡沒有光彩,他把手從他身上抽了出來。
“上來吧。”
邵莫夫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陰差陽錯,離他設想的越來越遙遠。
何喬帆所希望的,以他現在的能力,可能已經沒辦法辦到。
冰寶川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比十八域還黑暗的一個存在。
而這樣的地方,設計它的初衷其實是好的。
這是一個隻要你沒有社會勞動能力就可以進去“養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