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大典在皇宮大廳内舉,每一磚每一瓦都被雕刻的極其精細。辦吃的吃,喝的喝,京失月算是吃了個飽。京凝蝶在敬酒,京淩秋一直在喝酒,兩人的酒量不容小觑。
吃完喝完的京失月倒是開始感到有些無聊了,瘦小的身型在一群人高馬大的人顯得極其容易被忽略,京失月直接跑到了大廳邊上屏風的後面。
屏風後面遮住了大廳的輝煌,陰影如此黑暗,即便如此,當京失月再次擡頭,隻見一大扇窗戶。窗外是夜景,繁星點點,微風向她吹來。
她瞪大了眼睛瞧着,不知為何,她向着窗外伸出了手,随後直接跳了下去。
好在窗外的草地并不那麼遠,一跳。她身上各處挂的飾品丁零當啷地被撥出清脆的鈴聲,她聽到了風的聲音,感受到了夏天夜晚的涼爽,也聽到了下面的一聲大喊。
“疼疼疼疼……”那人喊着,摸着頭跄跄踉踉的站了起來。原來京失月剛才那一跳正好砸在了那人頭上。
她就坐在那裡,那男子看不清樣貌,但京失月意識到了他穿着一雙特别不符合他剩下着裝的鞋子。那鞋極其喜興,五彩斑斓,而他剩下的衣着單調到不能再單調了。
“對不起。”她默默說道。
那男子罵了一兩句,但突然發現眼前坐着的是一個小孩,立馬住了嘴。又定睛一看,直接吓得魂飛魄散:“乖乖!這不……你是京失月?”
京失月點了點頭。
那男子似乎往她剛剛掉出來的位置看去,直接抱起了京失月:“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告訴别人啊!”
京失月又點了點頭。
突然,那男子把京失月直直抛了回去,京失月又跌回了皇宮裡。當她再起來,看向窗戶下面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了。
“京失月!”一聲急促的喊叫聲喊着她。京失月轉頭,是京淩秋,“你往哪裡去了?過來過來!”還沒說完,她就把京失月拉走了。
回到了金碧輝煌的大廳,之前在大廳前空着的兩個座位上現在坐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兩人看着很年輕,而且裝扮毫不亞于京凝蝶,甚至更加華麗。
能坐在那座位上的,想必除了國主和國後,沒有其他人了吧。
京失月突然就站在了大廳中央,被異樣的眼光籠罩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但直直站在哪裡愣着也不是。
“過來。”國主道。
京失月一步一步像是被沉重的鋼闆拖着,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還在想着剛剛她遇到的那個人,想不清為什麼他的着裝那麼不符合。
她頭低着,但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觀察着每一個人的鞋子,看看那人是不是在這裡。
一圈下來,并沒看見那人,京失月不經失落。再次擡頭,已經走到了國主和國後面前,她的兩邊站着的是京凝蝶和京淩秋。
國後讓人端上一小碟血,端在了京失月面前。
喝血,便血脈相連,這是京門國的一個傳統。這裡結義并不是喝酒示意就搞完的,而是要求對方在手上割出血并喝下對方的血。并且血的腥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所以更加示意了情誼。
但皇族的儀式不同,現在京失月眼前的那一小碟血并不是國主國後的,而是普普通通的豬血。而豬血裡放了毒,不會造成身體傷害,但咽下就會讓喉嚨灼燒難耐。若是出現了這種反應,就代表此人對國家衷心,對家人信任。若是立即吐出,那就代表這人受不了苦,當不了國主,繼承不了京氏的毅力。若是堅決不喝,那就是一身反骨,此子斷不可留。
氣氛是安靜到不能再安靜了,京凝蝶和京淩秋一直盯着京失月。而京失月慢慢拿起那碟子,看了看血中的倒影,便直接喝了下去。
她咽了咽,随後國主和國後設想的在地上滿地打滾,疼痛難忍的畫面并沒有出現。京失月就站在哪裡,靜靜地,她行了個禮。
明明是咽了下去,為何沒有任何變化?
突然,國後笑了起來。除了京失月,衆人齊齊看向國後,隻見她讓人端上來一個空碗,她拿着并端到京失月面前。
她半蹲低聲道:“含在嘴裡很難受吧,吐出來。”
說此,京失月一手用袖子遮住下半張臉,将含在嘴裡的血吐了出來。
就是因為沒有咽下去,所以沒有變化。
大廳裡的人都開始細細碎碎的讨論了,國主直接開話:“為何不咽?是對家人的不信任嗎?”
京失月沒說話,但看着兩個姐姐也在質疑的眼神,她道:“失月已經知道血裡有毒的事,并不是不信任。”她似乎看了看京凝蝶。
國後笑道:“那就是這孩子冰雪聰明,喝下了就是對我們的尊重,沒咽下是為了保護自己。這也不是不信任,畢竟她早已知道此事,十全十美啊!”
京淩秋道:“那豈不是裝弄作假,蒙混過關?”
國後道:“那我說讓她吐出來,她不就吐出來了嗎?她根本沒有掩飾過,說讓吐就吐。”
國後又轉過頭看着京失月道:“歡迎。”
掌聲迎面而來,不久後,人們又回歸正常的氣氛。
京失月一直跟在國後後面,時不時擡頭看看國後那年輕的不符合她的身份的臉,不經疑惑地盯了一陣。
國後意識到了之後,得到了京失月的疑惑,道:“我們妖精是可以變化形态的,如果我想,我可以變成一個小孩的樣子,或者一個老人的樣子。但女子愛美,當然就變得年輕一點了。”
畢竟,沒人喜歡看着自己的生命老去。
突然,京凝蝶走了過來,問:“失月,你是怎麼知道血裡有毒的事?”
想了一會,京失月道:“阿姊,下次不要把我關在你的房間裡了。”
靠。
京凝蝶一臉汗顔,京凝蝶和京淩秋在談話的那一會,京失月好巧不巧的在她的書架裡翻到了關于喝血入族的書。再看到母後疑惑地眼神,簡單說明了一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