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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心樹下午回了家一趟。
他家在江邊,甚至是個園林,奢侈到有些誇張。
大門感應到黑車,徐徐打開。管家拉開車門,“少爺,到了。”
謝心樹抱着書包,沖管家打了聲招呼,走進家門。
“兒子——!”徐雅女士直接沖了過來要抱謝心樹。
“媽...”謝心樹靈活地一躲,像是放了個閃現。
這麼多年,他已經把這項技能鍛煉得爐火純青。
“我都多大了,你别跟我膩歪了。”謝心樹保持着安全距離,略帶無奈地緊盯徐雅,生怕她還有别的招數。
鬥智鬥勇永遠是從謝心樹進家門的那一刻開始的。
“我别跟你膩歪?!你自從上大學以後你回過家嗎,你心裡還有這個家嗎?!我當年剖腹産把你生出來——”
“媽,我上大學還不到兩月。”謝心樹說。
“.....”徐雅擺手,“罷了,你不懂為人父母的心情。說吧這次回來又有什麼事?”
謝心樹回憶起上一世自己說要打職業父母的反應,他深呼吸一口,還是沒太直接,隻是問,“爸呢?”
“書房裡泡腳。”徐雅撩了撩自己的法式大波浪,“今晚留在家睡?”
“不了,我回去還得寫作業。”
“你寫作業?”徐雅回頭,冷笑,“你上大學後還會正兒八經寫作業仙人掌都能開花了,别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打遊戲。說吧到底什麼事,我下午還得出門去打麻将呢。”
謝心樹于是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放,“那你叫我爸出來一下,我們客廳聊。”
客廳。
謝聞雄把泡腳桶都給端了出來,身上穿着說書先生一樣的褂炮,他推了推老花鏡,“幹什麼?”
“爸,媽。”謝心樹手搭在膝蓋上,“我想去打電競。”
“什麼?!?!?!”徐雅噗地噴了茶水,“什麼?打什麼?什麼競?”
“..電競。”謝心樹淡定道。
徐雅瞪眼:“你沒發燒吧。”
“沒。我認真的。有俱樂部看上我了,我打算參加明年的世競賽。”謝心樹言簡意赅。
徐雅把茶杯往桌上放:“我不同意。”
果然。
謝心樹發現這一世的走向真的和上一世一樣,除了有關楊緻的。
“媽。”謝心樹清了清嗓子,“你今天很漂亮。”
徐雅:.....
徐雅:“我不同意。”
“媽,我一直很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的培養。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你辛苦了。”謝心樹說。
徐雅:...........
徐雅:“我不同意...”
“媽,你在我心裡永遠理智清醒。我朋友們都誇你思想先進,說很羨慕我有你這樣的媽媽。你宇宙最好。”
徐雅:.....................
徐雅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假裝端莊,“哦?嗯?是這樣的嗎?”
“....你那俱樂部靠譜麼。打職業是不是要休學?”徐雅問。
謝心樹聽她這麼問,就知道,有戲。
他一勾唇,“是。休一年就行。”
旁邊泡腳的爹舉起手,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徐雅瞪他:“你閉嘴。沒你說話的份。”
謝聞雄于是默默地看了謝心樹一眼,表示自己愛莫能助,他往泡腳桶裡撒了幾片茶葉意思意思,逐漸變成空氣,毫無存在感。
徐雅繼續問:“既然是被俱樂部看上那就是要打職業了?要簽約做職業選手?”
該說不說,徐雅确實很潮,她對電競并非完全不了解。畢竟謝心樹親姐也是從事這方面相關工作的,當過解說,也在别的俱樂部混過管理部門。
“是。”謝心樹點頭。
“他們知道你緊張會結巴嗎?這有影響的吧?”徐雅皺眉,她主要是怕她兒子吃虧,“你那俱樂部管理的人是誰啊?既然要讓你去打職業為什麼不來找我們夫婦兩聊聊?哪有讓你自己回來說的?”
“....”謝心樹頭疼了,他想到楊緻一窮二白的情況,心懸。要是讓徐雅知道謝心樹口裡的俱樂部甚至都沒成立,徐雅肯定不同意。
“是楊緻。”謝心樹道。
“楊緻?!?!”謝聞雄這下擡起頭,“Flow的前隊長楊緻?!”
别看謝聞雄好像是個溫文儒雅的男人,如果讓他年輕三十歲,他也會說他要去打電競。
“什麼叫前隊長?”徐雅皺起眉。
“就是他跟原來的俱樂部解約了,現在自己出來單幹。”謝心樹趕緊打斷,把話題扯回來,“他聯系過我了。是...很厲害的人。我們行業的标杆。”
“叫他來跟我聊。”徐雅冷哼,“别管是楊緻楊戬還是楊貴妃,我得見了人再看情況。萬一他騙你怎麼辦,浪費你一年時間,我本來就不支持你搞這個,但你從小就喜歡,打遊戲如果能打出名堂,我也不是說一定就阻止,我開明是沒錯,但...”
“媽。”謝心樹雙手交疊,手指抵住額頭,落寞道,“他暫時來不了。”
“為什麼?”徐雅越發覺得詭異,“你别是騙我的吧?其實人家根本就沒聯系你——”
“媽。他暫時失明了,看不見。”謝心樹泫然欲泣地說。
“...”一旁的老爹聽到這話差點被口水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