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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什麼?”楊緻坐回原來的座位。
謝心樹說都是些家常菜,兩葷兩素一湯,盒飯。
楊緻雖然說沒什麼忌口,但謝心樹還是點的比較清淡的,他發現楊緻坐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很明顯地僵了一下。
“怕我?”楊緻捕捉到動作。
“不不不不...不是。”謝心樹舌頭打結,“我我我...我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飯...”
其實謝心樹想表達的是,正常飛車競粉在跟楊緻挨這麼近吃飯的時候都會緊張,但他舌頭一打結說話就很直白,心裡的想法能自己從嘴裡跑出來。
楊緻笑了一聲,應道,“我也是第一次和你吃飯。”
什麼...
謝心樹怕自己等會兒脖子都燒紅了,他埋頭扒拉。
基地一層有個地方讓謝心樹很在意,客廳東面的牆上打了個櫃子,裡面放的都是楊緻的獎杯獎章什麼的,櫃子旁還有個小桌,桌上擺了個四四方方的東西,但被蓋上了黑布。
可以說整個基地一層最突兀的就是這塊黑布,謝心樹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桌上兩個手機擺在一起,楊緻的老震動,謝心樹沒有想看對方手機界面的意思,但餘光還是會不經意瞥見亮起的屏幕。
楊緻似乎挺忙的,消息不停地進來,他剛才還接了個電話。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處理?”謝心樹詢問。
“沒事,不用理。”楊緻幹脆直接把手機免打擾了,“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麼?”
“可....以。”謝心樹又坐直了。
“為什麼說話會口吃?”楊緻問得很直接,“如果不想說也可以不說。”
謝心樹愣了一下。
他手攥緊了褲子,撞見楊緻認真的眼神,這眼神裡不摻雜任何别的情緒,隻有平靜,好像楊緻抛出來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問題。
謝心樹喜歡這樣的眼神。
而且,他清楚自己一旦答應了加入楊緻的車隊,以後就是楊緻的選手,作為未來這個俱樂部的創始人,楊緻當然有必要弄清楚每一個選手的情況,尤其是謝心樹這樣的問題少年,還有,楊緻說是要當他們教練的,謝心樹出了任何問題,楊緻都要負責。
“我..”謝心樹低頭,“小時候是兔...兔唇,動了手術修複但是留了...後遺症,上小學之前說話一直都結巴,會被其他小朋友笑。漸漸就改不過來了,是一種肌..肌肉記憶。也..可能有點心理問題...”
“但是我...”謝心樹又猛地擡頭,“我可以後天克服的...我可以上課..可以..可以培訓。我很聽話的...”
聞言楊緻突然别開臉,冷着眼睛看前頭,手指在桌上又點了幾下。
前世媒體沒有問過謝心樹類似的問題,謝心樹自己也不曾主動提及。TTL把謝心樹包裝成明星選手,把謝心樹會口吃的毛病避重就輕地宣揚成個人特點。
但楊緻這一次想弄明白是什麼造就了如今的謝心樹,他想了解謝心樹的過去。
謝心樹以為楊緻錯開視線是覺得他問題有點嚴重,客觀來說,接謝心樹入隊後患無窮,很棘手,然而楊緻這會兒是有點忍不住了。他隻覺得這小孩真他嗎的好萌。
“有多聽話?”楊緻問。
謝心樹“啊?”了一聲,他嘴巴動了兩下,心道這是重點嗎。
剛才那一番話說完楊緻的反應居然是問他能有多聽話。
不愧是楊神,謝心樹想可能這就是他和楊緻的差距。
“你...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謝心樹耳根帶了點紅,道。
楊緻眼神一下沉了,在心裡啧了聲,暗罵自己不是東西。
他面上仍然笑眯眯:“那行。我大概了解了。問題不大,沒事兒,你别緊張。”
.....問題真的不大嗎?反正謝心樹是被TTL一輪又一輪的魔鬼輔導吓怕了,他隻當楊緻是安慰自己,沒多想。
兩人吃完飯,楊緻站起身,他剛拿起手機就看到很多消息,于是打了個手勢,“你先坐一會兒。”
解約之後,FON對楊緻還有怨氣,合同簽是簽了,但後續情況會怎麼樣,楊緻也拿不準。按理來說他在FON打了這麼多年職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楊緻不覺得FON會窮追不舍。
他回複了劉滔的慰問信息,順便在列表裡找了個人。
他給對方的備注是JQ經理-老邱。楊緻這人列表好友太多了,怕忘記誰是誰,他備注都打得詳細,不管熟悉還是不熟悉都是職位來曆再加個名字,沈流雙見過他給人打備注的風格,嘲諷他冷血。
[老邱,我晚上去俱樂部找你一趟,有時間麼?]
對面回消息倒是很快。
[找我?你找我?你楊神找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啥事兒啊?晚上我有時間啊,我最近在抓青訓生呢。晚上他們評估要出來了,估計得砍掉點尾巴!你來的時候跟我說聲啊,我讓人接待接待你楊神。對了,你那眼睛好了啊?]
老邱是楊緻朋友,話痨,典型bb機。
楊緻給了對方大概時間,别的沒多講。
[你丫就裝高冷吧。行那我到時候叫人接你進來,有事當面說。]
等楊緻處理完這些,他回頭,發現謝心樹已經把桌上空了的飯盒都用垃圾袋裝好,還把垃圾桶的垃圾袋也扯了出來,打了個結,放在門口,桌上有水,應該是謝心樹在楊緻回信息的功夫裡就擦過一遍了,還沒幹。
謝心樹今天穿搭是休閑風,青春洋溢。其實從楊緻見到他第一眼開始,就被帥得在内心喊了聲我草。
又是噴香水,又是愛整理,還注重很多小細節。
精緻。
楊緻在和謝心樹短暫接觸的時間裡,就感受到了謝心樹撲面而來的精緻。
“要走了?”楊緻靠在牆邊問。
謝心樹擡頭,他點點腦袋,“我下午...得直播。”
“對,這事兒我差點忘了。”楊緻直起身朝他走去,“我不太懂你們現在年輕人的潮流,但我稍微了解了一下,做虛拟主播是不是不方便露臉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