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人轉過身時,朱竹清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北阡夫人,北陌皇妃的姐姐,就是朱竹清都聽說過這位夫人的風月之事,看她羞憤不已,眼眶含淚還不忘掏出化妝鏡補妝,步履匆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中,樂寄思悠悠然地靠着椅背,“我說,未來的太子妃殿下,能不能給塊手帕讓我捂一捂傷口?”
“呵,你很敏銳啊。”是朱竹雲,不過眨眼睛就立在長椅邊,遞過去一塊繡着幽冥靈貓家徽的手絹。
樂寄思用手絹按住傷口,“我一個普通人,不小心些,命都要丢的。”
“你可不普通,”朱竹雲望着他那雙頗具風流的柳葉眼,有些出神,“我很喜歡你的眼睛。”
“太子妃殿下莫非也要投懷送抱,”樂寄思挑了挑眉,“恕我直言,您犯不上吧?”
朱竹雲似是被刺痛,陰沉着臉,“你之前費盡心思搭上紫薇公爵,現在卻又拒絕同他們更近一步,你不怕現在得到的轉眼就失去?”
樂寄思:“呵呵,做人嘛,總還是得有些原則的,比如我可以賣命,但不能賣身哦。”
朱竹雲白了他一眼,“小鬼,到了什麼地界就要遵守當地的規則,否則你隻能灰溜溜地滾出去。”
約莫差不多了,樂寄思收起手帕,看向朱竹清躲藏的方向,“北陌皇妃有個好姐姐,你有個好妹妹,把命都給你填上了,你另一個妹妹我記得才7歲吧,然後呢?”
“你話太多了!”
就是被鋒利的貓爪抵在咽喉處,樂寄思笑容不變,慢悠悠地扣上紐扣,“你覺得現在真的到該站隊的時候,給你們一個建議,與其在這裡費盡心思拉攏皇帝陛下抛下的餌,不如趕緊強大自身,就算未來争儲失敗,還能多跑一段路,畢竟皇後陛下現在就剩個聽政權,跟個吉祥物似的。”
朱竹雲一愣慢慢松開手,其實她很清楚,就算殺死了大皇子,她的處境依舊沒有變化,不過是成了另一位皇子的伴侶,她和戴維斯也算青梅竹馬,相處了也有十多年,可是為什麼,十多年的相處,戴維斯不知道她讨厭香水味,不知道她讨厭高跟鞋,不知道她有痛經的毛病,短短兩個月,那個人卻都注意到了,可為什麼你沒有野心呢?朱竹雲站在他背後無聲地問過好幾次。
相知起那雙宛若柳葉的細長眼眸看向她時,總是無奈的、抱歉的、包容的,就算她故意不遮掩一身荒唐的從戴維斯那回來,他也沒有羞惱,隻是歎了口氣,委婉的勸說:“不要晚歸,對你不好。”
“那你就不要讓我晚歸啊,戴零,是你不好!”那是朱竹雲第一次情緒失控。
相知起隻平靜地看向她,“我沒辦法習慣這裡,我用了17年,還是不行。”
是朱竹雲說服姑母配合北陌皇妃動作,很簡單隻要告訴她相知起是雙生武魂就夠了,看着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時,她想既然你甯可死也要去尋什麼自由,那就去死好了。
朱竹雲走時,朱竹清的腿也蹲麻了,樂寄思走過來撥開簾子,笑她,“你幹嘛不坐着呢?”朱竹清瞪着他,讓樂寄思覺得好笑,扶她起身慢慢活動腿腳。
“二姐死得時候是笑着的,”朱竹清悶悶的,“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麼開心,明明覺得她這次跟着爸爸他們出去不對,如果你看到過她穿着婚紗的樣子,你也不會阻止她的,對嗎?”
樂寄思放開她的手,“為什麼你要那麼輕看朱竹露呢,沒準她就是知道戴零他太容易心軟,用命逼他自廢武魂,否則的話,你該怎麼辦呢?變成北阡夫人嗎?”
朱竹清反駁:“才不是,我比你更清楚二姐很喜歡大皇子的!”
樂寄思:“但那不沖突啊,愛戴零跟算計他不沖突,同樣這跟她愛你們姐妹一樣,戴無複強行把朱竹雲和戴零捆綁,沒準本來就打算逼死朱竹雲,現在她死了,廢了戴零,救了朱竹雲,給你争取到了機會,幫助你們家強行綁住了最争氣的兩個皇子,朱皇後盡管被削權,短時間内戴無複會把矛頭對向更跳的北陌皇妃,聽明白了嗎?”
朱竹清很想說不是,因為她在旁邊最能看出兩個姐姐望着相知起時的樣子,朱竹露像是神像前最虔誠的信徒,每日裡做着枯燥的修行功課,愛憐地擦拭神像的每一寸,付出所有隻求她心中的神從神壇上走下來,哪怕沒有隻字半語,僅僅是視線落到她身上那麼一次,就足以溫暖她一生。
樂寄思歎息着把她背起,“你現在還有多長時間可以去當個孩子,其他人不一定有耐心等你的,竹清,你看這座宮殿它很大很高,就算現在我們站在牆上,翻過去就是宮外,但是你還是會回來的,那你出去了,也就是出去了。”
朱竹清望着遠處連綿的星羅山脈,回頭望了望巍峨的星羅王宮,兩相對比後,她竟然發現原來王宮也就那麼大,“樂寄思,你能教我怎麼在外面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