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了就是出去了，又怎麼教你呢？”

朱竹清哭了，她不知道為什麼那麼悲傷，不知道是在為誰哭，後來的後來，她想大概在那一刻，她就意識到，她留不住任何人。

把哭累的人送回房間，樂寄思剛走出院子就長歎一聲，“你們星羅人是不是有病，那麼喜歡在旁邊躲着偷看？”

“你才有病！”戴沐白像剛學會捕食的小老虎一樣從一邊的樹叢裡飛撲而出。

樂寄思上下打量着半大的孩子，不知道是武魂的緣故還是遺傳或者環境的關系，戴家的人不分男女都很壯實，個子也竄得很快，他比戴沐白大4歲，從身高看，兩人居然隻差了一個頭。

戴沐白也在打量眼前的少年，第一眼就是漂亮的妖精，第二眼則是這居然是個男的，第三眼就是不愉快了，對于出現在母親身邊的男性充滿敵意，“我警告你，你離我母妃還有、還有我未婚妻遠一點！”

樂寄思挑挑眉，不知道像他這樣的貴族少年被帶入到真正屬于貴族紙醉金迷的世界時，是不是都對着别人龇牙咧嘴地告誡，嘗過甜頭後，第一次覺得惡心，第二次去就能挑挑揀揀，第三次就習以為常。

“我在跟你說話！”看他轉身要走，戴沐白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手還沒碰到他，就被一柄漂亮的長劍壓住肩膀，冰涼的觸感令戴沐白本能地感到危險。

樂寄思瞥了眼身後的轉角，“我說，你怎麼知道你母妃身邊來來回回的不是幫你父皇挑的？”

戴沐白愣愣地看看樂寄思，眼神飄忽地想到戴無複，一下子聯想到了什麼，臉上一下青一下白，連脖子上的劍都顧不得，直接彎腰開始吐，反而驚得樂寄思慌忙把劍撤開，“要不要這麼誇張？”

“小友，還是别逗我這傻兒子了，他年紀太小，還沒經過多少風浪。”

樂寄思手中的劍下意識擡了幾分，想想身後是個封号鬥羅，理智地收起劍，故作嫌棄地走開直接靠在院牆上，“現在還是個單純可愛的小鬼，長大了可未必。”

戴無複幾乎是瞬間出現在面前，戴沐白身體下意識緊繃，自從上次的事，也不敢像從前一樣混不吝地湊上去撒嬌耍賴，樂寄思反而看起來輕松許多，令戴無複不快，底下人可以有小心思有對他的謀算，但不能不畏懼他，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妩媚的弧度卻像柄柳葉刀一眼就能把他看穿。

“你的眼睛很漂亮。”戴無複目光深沉，語氣有幾分試探與玩味。

樂寄思雙手抱胸，“我發現你們星羅每個人見到我都說這一句，現在見了你，我大概明白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放肆！”戴無複是惱怒的，之前沒有注意，加上那一頭金發，現在細看才發現這少年的輪廓與眉眼像極了故人。

戴沐白有些擔心地看了眼他，卻不敢開口，樂寄思直面一名帝王的封号鬥羅之威，搭在小臂上的手指收緊，喉嚨間血氣翻湧，笑容越發漫不經心，“您不用這麼小氣吧，開開玩笑也不行？”

“父皇，那個天鬥的使臣快到了！”戴沐白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腦子一片空白，隻是單純地不想看到有人出事。

戴無複平複了心情，掃了眼戴沐白，“你倒是消息靈通。”便轉身走了。

戴沐白還來不及害怕或慶幸，靠牆的人就咳出一口鮮血，“喂，你沒事吧？”

樂寄思費力地擺擺手，吸氣間連五髒内府都隐隐作痛，本來打算運起體内的雲裳心經，無意間瞥見轉角處一抹人影過去，“好了，不打擾四皇子了，我先走了，回見。”

戴沐白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麼，然後，“不是，誰要跟你回見，你滾遠點好不好，老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啧啧啧，看來是我把四皇子殿下想得太單純了，這種成年人的玩笑都聽懂了。”樂寄思看似穩當地轉過拐角，直直倒進牆角後黑衣人的懷裡，蹭了蹭她的肩膀，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那人小心地扶住他，責備又心疼地瞪了樂寄思一眼，趕忙帶着他離開。

出了皇宮，直接進了驿館，樂寄思才咳出一口血，“小弟！”千仞雪一邊将人攙到沙發上，一邊示意刺血過來查看。

所謂醫毒不分家，千道流安排刺血跟着千仞雪這是其一，刺血把過脈後，又用魂力幫助樂寄思穩定傷勢，“殿下放心，樂寄思大人隻是被星羅皇帝的魂力餘波波及，兩人等級相差太大，症狀看起來嚴重些而已。”

樂寄思一直笑，看得千仞雪火大，手上卻輕柔地拿手帕擦去他唇邊的血迹，“你是瘋了嗎，居然去挑釁封号鬥羅，比比東安排給你的人呢？還有，這是什麼，口紅？樂寄思，你敢學壞，信不信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唉，我長得這麼好看也是很為難的，”接住千仞雪扔過來的手帕，樂寄思傾身倒了點茶水在其上，将就着抹了把臉，“他們以發生關系作為盟約，可能是随身帶了類似照相機的東西能記錄，天鬥那邊也不會太幹淨，你可要小心。”

千仞雪回憶起那幫貴族，眼底滑過一抹厭惡，“你放心，但是我怎麼聽說你要進星羅皇家學院？”

樂寄思随手扔下手帕，靠到墊子上，“這是我和紫薇公爵的交換條件，畢竟人設是出生平民、一心往上爬卻無人賞識的驕傲天才，反正所有貴族學院都那樣，總有幾個拿來裝點用的平民名額，對他又不費什麼事。”

千仞雪伸出手幫他将扣錯的紐扣重新扣好，又調整好領巾，“你幹嘛非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别的不提，你把小妹一個人留在武魂殿，你就不擔心？也是我魯莽了，可你後來來送我，我還以為小妹隻是受了驚吓，病糊塗了，最近我聽聞她的情況越來越糟，要不是當時比比東、教皇冕下實力不夠以緻另一隻柔骨魅兔逃脫……”

“有大供奉呢，”樂寄思伸了個懶腰，打斷她，“再說了，能得到十萬年的精神系頭骨已是萬幸，我上次遇見她時，就算發病也是安安靜靜的，比之前動不動就弄得所有人一起發瘋好很多了，不過其他人未必想看着她安安靜靜的。”

千仞雪挑了挑眉，“怎麼，有人想對小妹不利，教皇她不管嗎？”

樂寄思：“有老家夥不服氣，借着選聖子的名号，鬼鬼祟祟地接近二姐，阿姐，這事你可知道？”

千仞雪一開始沒覺出不對，上一代聖女現在是教皇，那麼再挑選一名聖女或聖子并沒有不對，而且千傾霜的情況特殊，新的聖女/子如果不能好好照顧她，那麼别人說再優秀在千仞雪眼裡也不過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