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眼睛濕潤了，喃喃道：“可是老夫人的病還是越來越嚴重了……”

沈元問：“外祖母每天都吃些什麼飯菜啊？”

婆子苦笑：“哪還吃的進？每日最多喝些湯水。”

沈元舔舔嘴唇，又湊近武安侯老夫人耳邊說話：“外祖母，能讓我試試嗎，給你治病？我有一半的把握能讓你的症狀緩解。”

這下換老夫人睜圓雙眼了。

＊

馮媽媽就是哪位伺候老夫人的婆子，她自我介紹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後來又回到老夫人身邊伺候了。

也多虧馮媽媽識字，才能幫沈元把玉液湯1寫下來。

馮媽媽有些猶豫。

沈元也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很難讓人信服，她和馮媽媽說道：“外祖母已經這般模樣了，我們就試這一次，萬一外祖母好轉了呢。”

是啊，老夫人已經這般模樣了，萬一……萬一好了呢？

馮媽媽咬牙同意了沈緣的提議。

她喚來一個在院裡灑掃的小丫鬟，将墨痕未幹的藥方遞給她：“去抓藥，煎好了再端過來。”

小丫鬟顯然做慣了這種事，接過藥方脆生生的應了聲就出去了。

沈元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馮媽媽看到後笑着提議：“屋子裡熱，表姑娘不如去外邊透透氣兒？”

沈元拒絕了，她重新打量一下捂得嚴嚴實實的屋子，她問：“外祖母屋裡隻有你一個人伺候嗎？”

“是呀，從老夫人病的起不來身後，我就讓其他丫鬟在外邊伺候了。”

馮媽媽道：“人老了，身上的火就不旺了，像老夫人這樣久病在床的，更是受不得半點寒氣。這屋裡日夜燒炭，味道也腌臜，沾人身上了要好久才散味。小丫鬟都年輕愛俏，讓她們進來伺候，怕是都不願意。”

别說這些下人了，就連府裡的幾位主子爺，請安後都沒有多留下來過，也就大爺和大夫人孝順，每日都抽空過來看看。

沈元看了看外邊燦爛的太陽，和馮媽媽說道：“現在天逐漸暖和了，炭盆白天可以去了，中午天好的時候可以開窗通會兒風。給屋裡換換新鮮空氣。”

馮媽媽表示記下來了。

沈元又絮絮叨叨的和她說老夫人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東西換個方法可以吃。

馮媽媽邊聽邊用筆墨記下來，她沒有問沈元一個小孩子怎麼懂這麼多，隻知道連呂院判都束手無策的病，這個小姑娘站出來告訴她，和她的小姐“這病能治”。

顔氏收拾好情緒，就和呂氏又進來了。

沈元和馮媽媽誰也沒有提起剛剛的小插曲。

呂氏看到桌子上留着墨迹的宣紙，拿起來看上面寫的都是食材名字。

馮媽媽臉不紅，心不跳的對呂氏說道：“這是剛剛呂院判剛剛說飲食禁忌，奴婢已經記下來了。”

聽到馮媽媽這樣說，呂氏腦海裡浮現出的是剛剛在門口遇到呂院判的場景。她目光銳利地看向馮媽媽。

馮媽媽仿若沒有察覺到呂氏的目光，還對她說起了那張藥單。

“呂院判還留下一個藥方，奴婢已經派丫鬟出去抓藥了。”

馮媽媽念了一聲佛号，“佛祖保佑，這張藥方能治好老夫人的病。”

呂氏疑惑起來，剛剛在榮禧堂門口，呂院判雖然沒有明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什麼意思。而且依照自家和呂院判的關系，若是老夫人還有救治的可能，不可能不和自己還有老爺說明。

呂氏糊塗起來，她猜了一圈也沒有猜出來馮媽媽手裡的藥方哪兒來的。

但是馮媽媽是伺候老夫人多少年的老人了，應該不會害老夫人。

“那就按呂院判說的做吧，隻要母親的病能好，我和老爺還要好好感謝呂院判才是。”

呂氏笑着放下手裡的紙張說道。

顔氏紅着眼說：“隻要母親的病能好，我和我家老爺也要好好感謝呂院判。”

老夫人躺在床上，目光溫和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顔氏坐在床邊腳踏上，把臉貼在母親的手心裡，“娘，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呀。”

沈元看到顔氏這般痛苦的模樣，很是動容。悄悄握緊拳頭告訴自己，一定要把外祖母的病治好。

呂氏也動容的擦了擦眼角，她看了眼馮媽媽，問道：“怎麼不見鸢兒？”

是哦！怎麼沒見沈鸢？

沈元也好奇的看着馮媽媽。

提起沈鸢，馮媽媽臉上的皺紋都慈愛起來，“表姑娘說老夫人一直悶在屋子裡，她見花園裡的迎春花開的正好，去采一束放在屋裡給老夫人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