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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Four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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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橄榄球對你來說那麼重要的話,你從一開始就不該染上那些玩意。”

“你以為我很享受嗎?”傑森露出一個凄厲的笑容,配合上他滿臉的淤青與血迹,可怖至極,“這是代價,艾登,我瞧見了一些我不該瞧見的事,這是我被迫接受的懲罰,隻有這樣那群人才能安下心來,知道手上有我的把柄——他們從一開始給我的就是純度極高的藥品,根本不存在上瘾期。你以為我是自願去嘗試這些的嗎,艾登,你就是這樣想你的隊長的嗎?”

“是啊,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艾登冷冷地望着他。

“我一直盼望不會有人發現這一點,就算發現了也能為我保守秘密,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性,艾登,我想過隊員會為了金錢向八卦小報出賣我,我想過我父親的關系有一天會無法擺平NCAA,我想過我可能有一天會因為過量吸食而死。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曝光,全都是因為你。”

“你想怪我就怪我吧。”艾登冷哼了一聲,“我根本不在乎。”

“你在乎過任何事情嗎?”傑森怒吼了一句,“我在乎你!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從小認識到大的朋友!我在乎你勝過在乎這世界上其他的一切,哪怕是黎疏眠也比不上——兄弟要排在女人前面,我一直堅信這一點。那你呢?你在乎過我嗎?你在乎過橄榄球隊嗎?你在乎過你身邊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嗎?根本沒有!從你爸爸去世以後,你唯一在乎過的玩意就是那個中國男孩——”

“你在乎我?”艾登冷冷地笑了起來,“在我父親去世以後,在我最需要朋友,最需要陪伴的時刻,你在哪裡?你他媽連個電話都沒有給我打過,從來沒有來我家探望過我一次。直到我回到學校,再度獲得坐在“受歡迎餐桌”旁的資格以後,你才重新跟我說話。那時候,我就發誓,我永遠也不會在這一點上原諒你。”

“我當時隻是個孩子,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你!他媽的,這麼一件小事你居然在心裡記了十年?”

傑森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的,我把這件事記了十年。我還記得你是怎麼在我背後肆意辱罵恥笑我的同胞,随後又一次次地把我拉出來當成證明你不是種族歧視者的理由;我記得你高中時是怎麼把那個十年級的女孩弄懷孕了,卻把這件事推給我,要我陪着那個女孩去人流診所,因為你知道去那兒會被抗議者扔臭雞蛋;我很清楚地記得你每一次對我的利用和抛棄,而我恰恰是看在整整十五年的友誼的份上,才忍氣吞聲到了今天。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你如何每一次輕輕松松地就當上了隊長,卻從來沒有一次跟教練提議過——‘艾登會是一個比我更好的隊長,讓他來擔任吧’。”

“我為什麼要拱手讓出隊長的位置?”

“因為我是一個比你好得多的橄榄球員,也會是個比你好得多的隊長——在賽場上真正指揮戰術的人是我,永遠都是我,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成為隊長,就因為我是個亞裔?而亞裔天生就該是數學好的書呆子?”

“是了,你是運動奇才艾登·維爾蘭德,約州無人能出其右的傳奇四分衛,無與倫比的指揮官,不把隊長這個位置讓給你,真是天理難容。”傑森發出了刺耳的譏諷笑聲,回蕩在空曠無人的停車場上方,“你有沒有想過,在其他方面,我也有比你更好,更适合成為隊長的優勢?對外交際的時候,你覺得那些贊助商會想要看到一個亞裔的橄榄球隊隊長嗎?球隊宣傳的時候,你覺得大多數美國人希望看見一個亞裔站在領頭的位置上嗎?采訪的時候,你覺得那些主持人更願意和一個典型的美國橄榄球隊員交流,還是願意把在媒體上曝光的機會讓給一個大多數人根本無法與之産生共鳴的亞裔?我在球場上從來不搶你的風頭,就是因為我知道你的指揮才能比我好得多,我把這個大放光彩的機會讓給你,我把觀衆的歡呼讓給你,我把球隊的名譽讓給你,因為我知道那是你應得的。而你又做了什麼?你毀了我們的球隊!他媽的!你永遠毀了我們的球隊!”

“我什麼都沒幹。”艾登咬牙說道。

“你覺得我在意這一點嗎?你覺得有任何人在意這一點?哦,不,你在意這一點,因為這對你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事情,隻要艾登·維爾蘭德是無辜的,其他人都可以去死了!”傑森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抹了抹沾滿汗水的發絲,那張扭曲的臉再添上嘲諷的神色,簡直就是一副現代派的藝術作品,“你關心過球隊在之後能拿到什麼成績嗎?你關心過教練在這之後會不會被開除嗎?你在乎過這件事對其他球員——其他打算将來往職業道路上發展的球員——會有什麼影響嗎?你在乎過這件事對我帶來的傷害嗎?”

“别說的好像你就在乎這一切一樣,傑森,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

“對,我是不在乎。”傑森連連冷笑幾聲,“但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關心這件事對你有什麼影響,因為我知道橄榄球隊對你來說有多麼重要——或者至少說我以前以為橄榄球隊對于你來說是重要的。現在我已經明白了,除了那個中國男孩,這世界上所有其他事情在你眼中都狗屎不如。你他媽就根本沒想過橄榄球隊對于我來說意味着什麼,這是我唯一能找到自我價值的地方,這是我唯一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做出一點被人承認的成績的地方。離開了橄榄球隊,我永遠都隻能是科爾·埃弗裡的兒子,靠着自己的父親就能随心所欲,要什麼有什麼,我從來沒有聽别人跟我說過一句‘你幹的真漂亮’,永遠都是‘你父親幹的真不錯’。隻有在橄榄球隊裡我才能得到自我的肯定,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麼熱愛隊長這個職位——”

戛然而止的沉默之後是無止境的對峙,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隻有秋日的陽光毫無溫度地隔閡在他們中間。這個時節是約州最美好的時刻,氣候宜人,景色優美,樹木奮發着要在枝條光秃以前最後繁茂一次,落葉為每條街道與角落染上了溫暖的秋黃,但它們此刻隻是匆匆從艾登和傑森的腳邊路過,不願停留,似乎也知道他們之中已經容不下任何色彩,所有過往羁絆與回憶,俱成黑白。

傑森仍然緊握雙拳,艾登眼裡的怒氣也不曾消退半分。

在這空蕩的,浩瀚的——仿佛他們兩個分别站在一葉扁舟上,中間是無法逾越的驚濤駭浪,随時會将他們送往兩個絕不交錯的方向——片刻,艾登隻能想到Ming,想到他躺在自己身邊的模樣,那麼瘦小的一個身軀,占的位置不比一隻飛蛾大多少,而他仰頭望着自己的模樣,好似自己要是敢提一句黑暗中那漫長的注視與似有若無的吻,這隻戰戰兢兢的飛蛾就會倏地離去,再也不會回頭。

于是他不提,假裝無事發生。

他隻是細細摩挲着那柔軟發尾,隻是凝神地注視着他——也許他是想要從細枝末節中找出Ming在撒謊的證據;也許他隻是想看看自己偶爾說出那麼一兩句略微親昵的話語時,Ming會有的反應;也許他隻是想用那些反應證明Ming根本不喜歡疏眠,至于為什麼要證明這一點,艾登不知道。

他隻是喜歡這麼做。

但這能被稱為愛嗎?艾登心想,他記起疏眠對愛情的描述,然而他對Ming的感情似乎并沒有言語中描繪的那般熱烈,更多是淡淡的,細水長流的,像有一天打開家門,突然發現了自己小時候愛不釋手的安撫玩偶,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親密。于是便時常将那安撫玩偶帶在身邊,形影不離,偶爾拿出來擺弄一番,也别有樂趣。

更何況,反過來,Ming對他的,也能稱得上是愛嗎?當自己反握住他的手時,他卻突然想要離開,是不是他誤會了什麼?是他覺得自己的道謝不夠真摯,那是那一瞬間的動作對他而言太過親密,他認為要适當地拉開一些距離?這難道不能說明他其實根本對自己沒有旖旎的想法嗎?

或許,他們隻是兩個都不明白友誼界限應該在哪的直男,隻是對彼此的依賴稍稍超過了正常的限度罷了。

但他與傑森之間,過去不曾,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産生哪怕一丁點類似的友誼。

“所以,你認為,是我毀了這一切嗎?”

艾登主動打破了靜默。他緩步上前,逐漸縮短了與傑森之間的距離,後者警惕地舉起了雙拳,看着似乎随時要瞅準破綻再給上艾登一拳,但他沒有理會。

“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一件事,傑森,橄榄球隊,你與我之間十五年的友誼,還有你父親為我和我的爺爺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被我毀掉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破壞這個平衡,我也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把你選為隊長——但你必須明白,隻是因為你有理應當上隊長的好理由,不代表就這件事就是公平的。

“真正毀掉這一切的,是坐在那間會議室裡的校董。他們才是真正的,什麼都不在乎,隻在乎他們自己利益的人。

“很不巧的是,傑森,你的父親,也正是他們當中的一員。”

艾登抓住了傑森瞬間揚起的拳頭,兩股力氣互不相讓,僵持在了半空中。他另一隻手打算偷襲,也同樣被艾登眼疾手快地一把截住,再度将傑森置于自己的鉗制之下。他身體微微前傾,湊在了傑森的耳邊。

“所以,”他輕聲說,“如果你真的打算揍誰出氣,打算找一個真正的罪魁禍首算賬,我建議你回家,好好地跟你的父親來上一場。誰知道呢,說不定打完以後,他會給你一句你夢寐以求的‘打得漂亮,傑森’。”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

“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傑森,我确實在乎橄榄球隊,但這一次,是球隊先抛棄了我。所以,我猜你說的沒錯,現在,U大校橄榄球隊在我眼裡确實狗屎不如,沒了我以後,這也确實就是他們的水平。

“至于我們,傑森。這段友誼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長久,在你拒絕與我說話,拒絕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真正肩負起一個在乎對方的朋友應盡的職責的時候,這段友誼已經結束了,往後,不過都是從中撕扯拉伸出的假象罷了。所以,你大可不必為了一段不過延綿了區區五年的童年友誼而感到多麼憤慨。”

他松開了手,将傑森往後一推,眼神裡清清楚楚地透出了對他的鄙夷。

“Goodbye,J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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