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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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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Ming,任何痛苦都不能再稱之為痛苦,比較起來都不值一提。”

艾登的聲音在這之後戛然而止。兩個男孩,一個交疊着雙手,縮成小小的一團,向上仰望着;另一個舒展着身體,如同側躺着的貝維德雷軀幹,向下垂視着。然而,在這一刻,雲決明反而覺得自己是更堅強,更偉岸,更悲憐的那一個,艾登肩膀灑下的陰影将他籠罩其中,然而在情感上,雲決明卻覺得自己已經将艾登緊緊攬在懷裡——這個擁抱不帶任何情|欲,也沒有任何特殊的含義,僅僅是為了他内心那個從未走遠的九歲孩子。

“如果非要說的話,U大把那個無辜的兄弟會新人拉出來當替罪羔羊這件事,倒比這件事來得更讓我憤怒。我之前沒有告訴你,不過現在無所謂了——U大會這麼做,是因為我爺爺,還有傑森的父親都給威爾遜校長打電話了。傑森的父親開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價碼,那個兄弟會新人幾乎是欣喜若狂地站出去頂罪的。”

艾登家的三個長輩都被這起案件氣得不清,奶奶還專程給艾登打了一個電話——一接通就不帶喘氣地把他數落了半個小時,生氣他一直沒把這件事跟家裡人說,他們還得看報紙才知道艾登牽扯進了這麼一起案件。

後面的對話,雲決明沒能偷聽到。艾登一直在“嗯嗯”,到後來卻突然臉色一變,拿着電話去陽台上說了——雲決明猜測可能是奶奶提到了艾登爺爺打算幫他解決這件事,在屋内的他隻能聽見艾登不斷強調“這是我自己的事,”“讓我自己解決,”“請你們不要擔心,”“我是認真的,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但從結果來看,艾登的宣告沒有用,他的爺爺還是強硬地插手了。

“但那根本沒有用,不是嗎?”雲決明歎了一口氣,“有用的話,也不必召開這場會議了。”

在過去的三個星期裡,唐澤茹唯一一次站出來發聲,是在兄弟會新人主動站出來承認罪行的幾個小時後。

她登陸了自己的臉書,留下了這麼一句話,“我已經決定,不向警方提出任何起訴,做撤案處理。”便又消失了。

唐澤茹可能以為這句聲明會對目前混亂的情形有所幫助,然而,就跟其他所有試圖力挽狂瀾卻隻成了推波助瀾的行為一樣,非但無濟于事,反而雪上加霜。

這則帖子發出四個小時以後,一位名叫阿麗莎·博克的主婦,在臉書和推特上都發表了一篇名為《我選擇不再沉默》的文章。

“我曾經是U大的一名學生,”她在開頭寫到,“如今,我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一位聰明,優秀,包容又偉大的男人的妻子,以及,一個在沉默中苟活了多年的,性侵受害者。

“我第一次在約州先驅報上看見那篇關于艾登·維爾蘭德涉嫌強煎中國女留學生的報道時,我就考慮過要不要站出來,說出我的經曆。但考慮到我的孩子們可能會因此受到影響,我遲疑了。

“但當我看見U大把一個明顯無辜的男孩(他甚至都不是華裔!而證詞裡非常清楚地指明了這一點)推到台前,在幕後迫使他主動承認根本不是由他犯下的罪行,好以此逃脫媒體上鋪天蓋地的“不作為”的指責,同時洗清艾登·維爾蘭德身上罪名的這種行為時,我再也坐不住了。

“更别提,在幾個小時後,那個可憐的(願上帝保佑她!)受害者女孩就站出來說她不會提出任何起訴——在看到那句話的刹那,我真正地下定了決心,不再保持沉默。我要将我當年的故事說出,因為這個叫澤茹·唐的女孩所經曆過的一切,就是我當年經曆過的一切,而我不願讓我的女兒,或者是任何人的女兒,再經曆一次這如同地獄般的循環。

“我在大二那一年,參加了一場同樣由ADP兄弟會舉辦的派對,諷刺的是,那場派對同樣是為了慶祝某個兄弟會成員的生日,邀請來的賓客同樣隻有大學裡的女孩——我猜這是兄弟會傳統。

“我想你猜得出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就跟澤茹·唐一樣,我的飲料裡同樣被人下了藥。我起身去了一趟廁所,盡管我囑咐了我的女伴看好我的飲料,但她中途有一會因為一個來搭讪的男生分神了——我猜我的飲料就是那時候被人動了手腳。

“第二天早上,我在兄弟會宿舍醒來,頭痛欲裂,昏昏沉沉,我以為是宿醉的緣故,其實是藥效還沒有散去。我根本沒有意識到我被性侵了,因為我身上的衣物是基本完整的。性侵我的人很有經驗,我猜他已經這麼幹了很多次,卻幾乎沒有被發現過。我回到家以後洗了一個澡,那時我才注意到下身的紅腫與不同尋常的疼痛。

“當時,我的理智已經告訴了自己我遭遇了什麼,但我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使自己相信了這一點。澤茹·唐第二天早上就有勇氣去警察局報案,并且在醫院留下了驗傷報告作為證據,這份勇氣和力量實在讓我自愧不如,但也更加堅定了我認為這個故事有必要講出來的想法——如果一個像她這樣堅強,堅定,不屈不撓的女孩都仍然會遭受這樣冤屈的對待,今後,還有誰敢站出來呢?

“等我終于從被性侵的屈辱,痛苦,以及數次自殺嘗試中稍稍恢複以後,我向警察報案了。

“在這裡,我必須羞愧地承認一點。當年我沒有澤茹·唐那般意志堅定,我雖然報警了,但我内心深處仍然擔憂着這件事對我的生活,對我的名譽,對我未來的生活會造成的影響。所以當U大的一個職員帶着現金和一份保密協議書來找我談判的時候,我屈服了。在那時的我看來,自己默默地消化這件事,比鬧得人盡皆知,滿城風雨要好得多——更何況,我還能從中拿到一筆不菲的回報,足以償還我的學生貸款,讓我不必再繼續依賴我的父母。

“由于我當時簽署了那份保密協議書,我無法在這篇帖子中提到究竟是誰性侵了我。但我的律師仔細研究了那份協議,找出了一些連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漏洞,允許我把這個故事公之于衆。

“但我必須要指出的一點是,當年我放棄起訴性侵我的人,不僅僅是因為金錢的誘惑,更是因為我内心很清楚,以對方的家世背景而言,我根本沒有獲勝的可能,就算我選擇起訴,也無法将犯人繩之以法。這個念頭讓我是如此絕望,過去了十年,我都還能清楚地回味起當時我所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我相信,澤茹·唐選擇放棄起訴,不僅僅是因為她起訴的是個無辜的人,也因為她知道,即便她能起訴艾登·維爾蘭德,她也不可能取勝。維爾蘭德家在操縱法庭這一點上本就臭名昭著,相信許多人都還沒忘記當年理查德·維爾蘭德謀殺案破獲得多麼迅速,兇手被定罪的證據又有多麼潦草,同樣的情形很有可能會出現在澤茹·唐身上,我不怪她選擇明哲保身。

“我曾經被ADP兄弟會的成員性侵過,如今我選擇不再沉默。

“如果你也有類似的經曆,轉發這篇文章,從這一刻開始發聲。那麼也許人們就會意識到大學校園裡存在的這類問題是多麼嚴重,多麼急需重視和處理。也許有一天,當足夠多的我們選擇不再沉默,我們就能真正地為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孫女,所有在我們之後成長起來的代代女性,創造一個安全而平等的校園環境。

“#我選擇不再沉默”

“至少,有許多好事因為唐澤茹的這件事而發生了,”艾登輕聲說,從他憂郁的神色判斷,雲決明覺得他應該也想起了那篇文章,“除去#我選擇不再沉默這件事引起的轟動和影響,至少疏眠和艾莉也因為這件事,共同建立了一個網站,去幫助那些在校園裡遭遇性侵卻又無力保護自己女孩——要是沒有這件事,她們兩個估計都不會認識,更别說一起做這種事了。我還是挺為此而高興的。”

雲決明深吸一口氣,安撫住了心中因為艾等的話而又蠢蠢欲動的群鴉,迫使它們再度回歸沉睡——如果當年也能有人幫他……不,别想了。

“确實很好。”他說,“我聽說黎疏眠聯合了很多在美國念法學專業的中國留學生,以及華裔移民後代,好為那些在網站上求助的女孩子們提供法律援助。”

“疏眠告訴你的?”艾登眉毛一挑,“你經常跟疏眠打電話?”

“如果這讓你不開心了的話,我會馬上停止。”最近,因為艾登的事情,他和黎疏眠确實經常打電話,“我和她僅僅是朋友。”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艾登馬上笑了起來,可能是光線的偏差問題,雲決明覺得他的神色有些落寂,“這其實是我想說的另一件事——你認為留在橄榄球隊裡對我來說很重要,但如今,它對我來說已經沒有過去那麼重要了。”

“嗯?”

“以前,我把我的橄榄球隊看得很重,沒什麼是我不會為了隊伍而犧牲,而忍辱負重的——包括忍受傑森的言行,包括眼睜睜地看着一個能力遠低于我的人坐在隊長的位置上,包括盡一個橄榄球四分衛應盡的社交義務。因為隻有我的橄榄球隊員會平等的對待我,而不是把我當成某個需要崇拜,仰視,奉承的對象,他們是我能擁有的,最接近朋友的存在。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我有了你,也和疏眠成了好朋友——我不是那種喜歡交友遍天下的人,能交心的朋友,知己,有那麼一兩個,就已經足夠了。

“這就是我想表達的意思,Ming,”他認真地看着雲決明,細如琴弦的發絲落入眼中,似麥浪與光線的共同舞動,“我不可能喜歡疏眠,現在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她在我心裡就跟艾莉一樣,是位值得呵護的姐妹,值得珍惜的好友——但絕對不會,我是說,絕對絕對不會,再對她産生任何一絲浪漫的想法。”

“……所以呢?”雲決明仍然不解。

“沒什麼,隻是想讓你知道這一點。”

艾登仍然保持着那看着有點落寂的笑容,伸手微微一揉雲決明的腦袋,又迅速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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