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媽媽。”他接過母親遞給他的熱可可,細心地幫她将一绺垂下的頭發收攏到耳後,“你的兒子的眼光不會錯的。”
隻在統計學課上交談了幾句,但艾登已經觀察到了不少信息。
内斂,寡言,戒備,疏離,勤奮,聰明。
經濟雖不窘迫,但也沒到能大手大腳的地步。
内斂意味着他即便察覺了異樣,也不會随便宣揚;寡言就不會八卦多話;戒備表示他不會随便打聽别人私事;疏離說明他對别人的私事也不感興趣;勤奮,聰明,是一個好的家教最起碼必備的品質。緊張的花銷則讓他能被高額的酬金打動。
考慮到以上這幾點,艾登才提出了讓他來輔導自己統計學的建議。
目前來看,他的判斷還是很正确的。
“怎麼了?”雲決明終于察覺了艾登的視線,不悅地擡起頭來,“你怎麼有喜歡盯着别人一個勁看的毛病?”
說着,他似是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嘴唇。
“别緊張,”艾登趕緊解釋道,“我隻是不想打攪你看書,并不是——并不是因為那個吻。”
那個吻其實還不錯。
當時酒瓶停在了兩個女孩中間,她們争執着瓶口指的到底是誰,彼此互不相讓,最後便要求他各吻一次。這麼一來,便輪到别的男生不幹了,嚷嚷着這不符合規則。他不記得是誰,但有把聲音叫那兩個女孩别争了,酒瓶明明指着的是他們身後的那個男生,艾登該去親吻他才是。
人群當場便沸騰了,許多人尖叫大笑起來,“敢不敢吻?!”另一個橄榄球隊員興奮地嚎叫着,“艾登!願賭服輸!你敢不敢吻?”
換做是平時的他,一定會堅持不要把這個遊戲以外的人牽扯進來。但他的理智那時已被酒精誘惑私奔,判斷力則是一同帶走的陪嫁。他知道會來傑森派對的都是一群玩咖,絕不會在意被一個男人親了這種事,甚至會視為是一個在社交媒體上大火一把的機會。“親就親,”他說,“你們等着。”
那是艾登第一次親吻另一位男性。
他做好了體驗會很糟糕的心理準備——胡子拉碴的下巴,幹燥粗糙的嘴唇,甚至可能會有口臭。而且完事後對方說不定會給他一拳。就把對方想象成個女孩就好,艾登這麼安慰自己,猛地就親了上去。
他首先品嘗到的是須後水的清香,帶着一點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對方的嘴唇很冷,卻也很軟,薄薄如兩片細柳,眨眼就能品嘗完,這樣反而讓人想要回味——這種想法明顯是上頭的酒精帶來的,幸好殘餘的那麼一點意志力讓他放開了手。
直到對方離開,艾登都仍然有點恍惚。事後想想,也許有人往酒裡摻了點不該摻的東西,否則難以解釋那晚他的一切行為——譬如把親吻一個男孩的體驗評價為“還不賴”。
“那個吻?”雲決明皺了皺眉頭,“提它幹嘛,我都要忘了這回事了。”
忘了?難道他喝醉後吻技糟糕到了這種程度?艾登有點不爽,但也不至于在這種事情上糾結。“我做完了,”他咳嗽一聲,把草稿紙推了過去,“你看看。”
“等我一下,”雲決明站起了身,“我得去上個廁所。”他從筆記本裡又抽出了一張紙,“這裡是我列出的應用問題,根據你剛才列出的頻數分部表來回答這些問題,把計算過程寫下來。”
“廁所這兒就有,”艾登指了指走廊,“就在我妹琴房旁邊。”
雲決明起身去了,艾登的視線轉回題目上。他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突然記起忘了提醒對方要把馬桶蓋放下來,他妹妹偶爾也會使用那間廁所,一旦發現馬桶蓋是掀開的就會極其抓狂。
“嘿,雲決明,你得——”
他發覺對方打開了錯誤的房間門,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愣愣地打量着門内的一切。
艾登從地毯上一躍而起,幾步沖了過去,伸手覆在雲決明還握在門把手的手上,拉上了房門。
“廁所是旁邊這扇門,”他說,懊惱自己竟然會忘了鎖門,語氣無可避免地冷了下來,“你最好記住,這樣下次就不會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