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影,青城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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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臉擔心的岩泉那裡聽說影山有一個名為球場上的王者的稱呼時,及川很明顯地愣了愣。
“王者?”他不确定地反問道。
“是,上次我回去看望他們的時候聽到好幾個後輩這麼喊了,我也沒有細問。”解釋完後,岩泉有些驚訝地看了及川一眼,“你不知道嗎?”
“從沒聽說過這事。”及川不爽地蹙起一邊眉毛,“居然被叫‘王者’,那家夥現在究竟進化成什麼樣啊!”
聽到這樣的抱怨,岩泉下意識就拍了一下及川的腦袋,“白癡又要開始了嗎?”
“不要打我的頭!”及川捂住被痛擊的腦門,“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說你啊,小心一點,不要鑽牛角尖!”岩泉翻了個白眼,嚷嚷着走遠了,“排球可是六個人強才最強的運動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說一百遍了!”及川噘着嘴不爽地沖他的背影做鬼臉。
球場上的王者,岩泉走後,及川又開始想起這個稱呼,心裡有股沉甸甸的感覺,墜得他莫名不高興起來。
之後幾次,岩泉叫及川一起去看北一的比賽,他都找理由拒絕掉。他不想看到被稱為王者的後輩在球場上的出色表現,說他嫉妒也好,說他心眼小也好,他為什麼一定要去看那種讓人生氣的家夥,不如多練習一會,打磨好自己的球技才行。
總是這麼地告誡自己,一不小心,放在排球上的時間又多了起來。
休息喝水時隐約聽到明天就是北一與光仙的決賽,及川默默放下自己的水杯,耳朵悄悄支棱起來。
“你覺得哪支隊伍會赢?”
“北一吧?穩得很。”
“我也覺得是北一,他們的二傳實力太強了。”
“是吧!球場上的王者——真是超厲害的稱号!”
……
及川撇了撇嘴,起身離開,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背着書包回家了。
夜裡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他的腦子裡總在回放下午聽到的那一段對話,那句球場上的王者不停地在耳邊閃回,心裡不可避免地再次對影山提高了警惕,同時,也對所謂“球場上的王者”,擁有這樣稱呼的後輩的場上表現提起了一百八十分的興趣。
王者?
及川的嘴巴無意識地咀嚼着這個稱呼,漸漸地睡着了。
王者。
啊,是這個意思啊。
他到達體育館的時候,比賽已經過半,在看台上看完了剩下的半場比賽,也終于明白了關于球場上的王者這個稱呼的由來。
惡劣地指揮,殘暴地命令,絕對不允許球員有自己想法的暴君——球場上的王者。
及川感到好笑,原來是這個意思。
場下本應在二傳位置呼風喚雨的影山現在坐在一旁的長椅上,腦袋上搭着毛巾,似乎連比賽都不敢看了。
沿着圓滿的弧線抛出去卻掉落在地無人追逐的排球,空空蕩蕩的背後,隊友們無聲的排斥,都是為這個稱号加冕的王冠。
可憐的飛雄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重量吧,所以他害怕了,頭都不敢擡。
及川好整以暇地趴在欄杆上,視線早就從場上移到場外,緊緊地注視着那位王者殿下,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數着秒。
他跟自己打賭,賭影山會在比賽暫停之後擡頭。
但可惜的是,北一的教練恐怕自己都對這場比賽失去了信心,即使戰況焦灼,北一弱勢,到最後,他也沒有向裁判請示暫停。
影山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擡起頭,不知道他們的比分,不知道比賽失誤在哪裡,不知道剛剛場上有多少次他們可以拿到分但卻沒有的機會球,但他卻清楚地知道這些都跟自己無關,最想站在最後的人中途就被換掉了。
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那一刻,及川就離開了,沒有留下觀看最後的頒獎儀式,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想也知道今年的最佳二傳手肯定不可能是那家夥了,明明該松口氣狠狠嘲笑他一頓的,及川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早早就走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前輩的樣子吧。
岩泉不知道他去看了決賽,在報紙上看到北一惜敗的消息時還頗為扼腕,連連歎氣。
“怎麼了,連小岩都覺得會是他們赢嗎?”
“雖然也不是很有自信,但百分之六十吧,後輩們能力都很不錯的,沒想到會就這麼輸了。”
及川點頭:“我也是說,感覺應該至少打個三輪吧?”
他說着還猛地跳起,打了一個漂亮的跳發,花卷在對面懶散地沖他比了個大拇指贊他。及川得意地收下,回了個閃亮的笑容。
“……你又談戀愛了?最近怎麼這麼惡心?”
及川的臉唰地就垮掉了,“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偏見啊?小岩,可不可以不要老是罵我?”
“那惡心和垃圾你選一個吧?”
“一定要這麼罵我嗎?”
“或者你更喜歡白癡?混蛋也行——”
“……”及川無力地閉了嘴,“我不說話,你也不要罵我了。”
岩泉沒有反對,隻是又想起來一件事,“我聽教練說,青城的保送直升人員名單已經出來了。”
“哦。”
“你不好奇都是誰嗎?不像你啊……”
“那是誰啊?”
“金田一,國見……”岩泉頓了一下才又補充道,“還有影山。”
“哦。”及川仍舊是沒什麼反應的樣子。
“哦?”
“我說我知道了。”及川突然笑了一下,“金田一,國見,還有……球場上的王者殿下?哈哈哈,這個稱呼一定是小國見起的!”
“不要胡亂叫錯别人的名字,垃圾川!”岩泉又拍了及川一掌,問他,“影山到時候來青城,你不會又要鬧别扭吧?”
“你在開什麼玩笑?小岩以為我現在多少歲,我多少還是有點前輩樣子的吧?”
“沒看出來。”岩泉冷漠道。
“哇,小岩你什麼時候講話這麼犀利了,好傷人!”
“總之,你給我安分點!”岩泉瞪了及川一眼,走開了。
及川不确定岩泉是不是知道關于球場上的王者這個稱呼的真正含義,托那次比賽的福,最近他的心情難以言喻地暢快了不少,連聽到以後很有可能又會跟那個笨蛋家夥做前後輩都不覺得難以接受了。
冠上“王者”名頭的影山,一下子讓他失去了恐懼的念頭,他簡直要被場外可憐巴巴垂着腦袋反省卻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家夥逗樂了。
誰會害怕被圈進籠子裡的野獸呢?
暑假的時候,青城的訓練也沒有停止。對即将升入高三的及川他們來說,這是最後的一年,進入全國大賽最後的機會,所以,緊張感從原本的高三生們退部之後就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們。
青城作為排球強校,基本沒有擔心過每年的新生入部問題,今年更是早早就把排球部邀請入學的準高一叫了過來提前适應練習。
報道那天,眼看已經超時二十分鐘,卻還是缺席了一個人沒來。其實原本就隻有三個人,眼下站在及川面前的兩位一年級攻手,一個看天,一個看地,手背在後面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開口說些什麼。
及川狐疑地看看他們,又去看看門口,确認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就你們兩個?”
他終于問了出來,謝天謝地。
國見點點頭,金田一也點點頭。
“不是還有一個嗎?”及川再次明知故問。
國見搖搖頭,金田一跟着搖搖頭。
“什麼意思?到底幾個人?”及川眉毛一擰,語氣有點嚴肅。
“就是……現在就我們兩個來了。”金田一解釋說。
“及川前輩,我們可以去練習了嗎?”國見指指練的熱火朝天的場地,這大概是他第一次主動要求練習。
及川攥了攥手指,沒忍住直接問了:“你們不會沒通知那個家夥吧?”
金田一眼睛瞪大了一點,下意識看向國見,國見很幹脆地點頭,“沒有,我以為前輩們會通知他的。”
及川沉默了,很顯然,這個前輩也忘記了這回事。
場面頓時尴尬起來。
幸好岩泉及時趕到,揮揮手讓後輩們離去,直接給及川彈了一個腦瓜崩。
“混蛋川,你怎麼搞的?”
“我哪裡知道……”及川心比臉苦,也有點後悔,“我忘記他們最近關系不好了。”
“是嗎,你确定不是故意的?”
“我發誓我不是!”
“嘁——”岩泉啧道,“我剛剛打電話給影山,他說家裡最近有事情,沒有辦法過來。”
“……什麼事情?”及川眨了眨眼,打聽道。
“我怎麼知道!”岩泉瞪他,“現在你才是隊長,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你當隊長的來做嗎?混蛋!”
“小岩,你最好了,小岩!”及川哄說着,“那到底是什麼事啊?飛雄那邊?什麼事能讓他連排球都不練了?什麼事什麼事啊?我有點好奇啊!”
“閉嘴!訓練!”
砰一聲,又打了及川一頓,這才讓他消停下來。
之後的幾次難得的訓練,影山都沒有過來參加,這讓及川開始懷疑,覺得他是不是已經喪失了打排球的信心,以後都不會打排球了。
他該高興的來着,卻也沒有那麼高興,反而還有點說不出的煩躁。他一直把影山當做需要警惕一輩子的對手來着的。
飛雄年紀小,又是他的後輩,那他适當的也……應該多照顧一點,畢竟他确實是前輩來着。
每天總有那麼一時半刻會想這些事情,想的腦袋都痛痛的,心裡也更煩了。
終于有一天他換了一條回家的路,順路去了一趟影山的家。
順路,隻是順路,及川敲門的時候還這麼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你是?”
“額,我是飛雄排球隊的隊長……那個影山在嗎?”及川結結巴巴地說。
給他開門的影山的姐姐,美羽。美羽看了他兩眼,把門拉半開,扭頭對着樓上喊,“飛雄?現在有空嗎?你隊長來了。”
她示意及川進屋,及川卻擺擺手,臉紅撲撲的,解釋說自己隻有兩句話,不用進。
影山很快從樓上下來,看見及川,頓時愣在樓梯口。
“……飛雄?”及川喊道,聲音低低的。
“及川前輩怎麼會過來?”影山有點奇怪,皺着眉頭走近。
“……你問這種話要我怎麼接下去。”及川氣道,聲音還是小小的。
“抱歉,及川前輩找我做什麼?”不知為何,影山也壓低了聲音。
好像間諜接頭啊,及川恍惚了一瞬,順手拉住影山的胳膊,把他揪了出來,關上門。
“最近還好嗎?”莫名其妙的問候。
“還好。”影山點頭。
“那個青城的特訓的事你知道嗎?”及川覺得自己都有點小心翼翼了,完全不知道為什麼。
“知道的。”影山點點頭,又補充說:“岩泉前輩之前打電話告訴過我。”
“那你怎麼一次都沒來?”及川不解,他大概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裡有很多不滿,但幸好他對面的影山也沒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