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想了一下,回答說:“因為有很多事情在忙。”
及川差點脫口而出質問他在忙什麼,更奇怪了現在!緩了緩,及川狀似不經意地提出:“明天好像也有訓練,下午一點,那時候你有空嗎?”
影山的眼睛迅速亮起來,又快速黯淡下去,搖搖頭道,“沒有。”
到底在忙什麼啊!這是很想去的樣子吧!是吧!及川感覺自己的心上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你最近訓練很懈怠啊。”終是沒忍住,及川開口道。
影山有些難過地點點頭,“隻有早上和晚上有時間練習。”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好忙的呀?及川深呼吸。
“對不起前輩——”影山沖他鞠躬,卻反被攔住。
“搞不懂你在忙什麼……”及川嘟囔着說,“是專屬于王者殿下的任務嗎?讓人不爽。”
“什麼?”
“我是說,太遺憾了,那麼好的訓練機會你都不能來,太遺憾啦!”
“對不起……”
“跟我有什麼關系?這是小飛雄自己的事情。”及川擺擺手,“那我走了,再見。”幹巴巴地道别,然後快速跑遠了。
第二天特訓的時候果然沒見到人,及川不停地啧舌,總是發出奇怪的聲音。暑假特訓是自願的,沒有人會跟及川一樣雷打不動天天來,大多隻有前幾天會認真地練習,及川看他們懶懶散散的樣子,就一揮手讓想走的人都走了,自己卻還是認真地抛球接球,仿佛怎麼練都不累似的。
最後,室内隻有自己接抛球時砰砰的聲音了。想練習傳球,岩泉他們也不在,及川歎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躺下休息。
影山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及川前輩,你在嗎?”影山在門口喊了一句,站那不動了。
及川伸出一隻手,悠悠地晃了晃。
“好慢!”
“對不起,我來晚了嗎?”
“太晚了——大家都走了!”
“對不起。”
及川坐起來,看影山在門口換鞋,問他:“你忙完了嗎?”
影山的身形可疑地停頓了,站起來,原地蹦了兩下,“忙,忙完了。”
及川自動翻譯,很好,偷跑出來的。
這樣的結論讓他莫名其妙的開心,跟着站起身,“哎呀,現在這裡沒人了,及川大人我可是不會當你的陪練的,小飛雄自己随便練練然後就趕快回家去吧!”
“我知道的,打擾了前輩。”
影山很快速地抱起一顆球放在手裡,臉上興奮的表情怎麼也掩蓋不住,高中生用的球比國中生的要大一些,在手心裡滿滿當當的,充的氣也恰到好處,回彈的觸感,與指尖相接的感覺,腳下踩着的地闆,面前的攔網……影山抿了抿嘴,臉頰浮起兩坨紅,眼睛亮亮的。
“喂喂,你至于這麼高興嗎?”及川覺得他有點沒出息,“很久沒碰球?”
“每天都在摸球,但是,現在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及川挑了挑眉,沒問他為什麼不一樣,心裡琢磨着,他原還以為影山最近的推脫是因為上次比賽的壓力,看來這單細胞還是單細胞,根本沒在意過那種事啊。
他聳聳肩走到一邊去,繼續對着牆抛接球。
影山對着地面拍了兩次球之後也學着他,在旁邊站着了。
又學我,及川輕輕哼道。手上加快了一點速度,跟影山的動作錯開,這□□育館裡的聲音是一聲接一聲,一點停頓都沒有了。
數到第二百八十六的時候,影山突然開口了。
“及川前輩,我有一點事情想請教您。”
來了,及川前輩,請教我發球吧!及川的腦子對應着出現這句話,他和影山認識那麼多年,這句話的出現次數可以說的上是第一位。
“不教。”他的回答從沒有變過。
影山手上抛球的動作停了,及川卻還沒有變。
“不是那個。”影山說,“我想知道,應該怎麼樣和隊友溝通。”
“不知道。”及川口快道。
影山的肩膀垮下來,“連及川前輩都不知道……”
他是抱了很大希望問出這句話的,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覺得最厲害的及川前輩一定知道,可現在及川說他不知道。
“你問這個幹什麼?王者殿下要下凡聆聽民間疾苦了嗎?”及川沒忍住嘲諷,他聽國見這麼說過。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強,影山的臉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
“不要那麼叫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
及川皺着眉頭,咧出一個很譏诮的笑,“怎麼,在前輩面前也要當王者嗎?”
“我不是。”影山否認道。
及川知道他在否認那個王者的稱号,但他突然就不爽了,“不愧是王者啊!”邊說還邊想這個臭小鬼脾氣這麼壞,口氣這麼狂妄,不是王者是什麼?
“及川前輩!請不要那麼說!”影山帶着哭腔吼道。
及川愣怔在地,球掉了才反應過來,扭過臉來看他,一臉狐疑:“你哭了?”
“我沒有!”聲音在發抖。
不止聲音,及川發現他身體也在抖,好像是氣的狠了,聽起來有點像哭了。
“就是你這樣的脾氣,才會老是被人說是王者!”及川評價他,“我巴不得别人叫我王者呢!”
“及川前輩才不是王者!”
“臭小鬼說什麼呢!”及川生氣,“叫你兩句王者就以為自己很厲害嗎?”
他聲音嚴厲起來,吓得影山瑟縮了一下,嘴硬說:“反正及川前輩不是王者!”
“你——”及川揚起手來,反手又把球往牆上拍,砰砰的,“誰要跟你搶王者的稱号!笨蛋還以為是誇自己的呢。”
“……我知道是不好的詞。”影山說,“我不喜歡它。”
“别人還不喜歡你呢!”
“我不想要别人喜歡我,我隻是想知道我該怎麼做才能和别人溝通!”
“把國文課的成績提高到九十分。”
“什麼!那是不可能的!”
一說到學習就會變成這樣,及川忍笑,“那沒辦法了,你連話都聽不懂。”
“……直接告訴我我會聽的。”
“是嗎?”及川才不信,到了比賽的時候,站在球場上,就又是自己的思維模式了。
“那我跟你說你先當一段時間的副攻手試試?”
“我不要,我是二傳手!”
“那徹底沒什麼說的了。”及川不理他了。
影山湊到他身邊,“及川前輩,我想當二傳手,我應該怎麼做?我要做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及川把球抛到框裡,“這種問題你問我沒用的飛雄,就算我告訴你怎麼做你就能做到了嗎?”
“你覺得你是不會溝通,可溝通了你就會去做嗎?你不會的,有得分機會的時候,你會信任隊友,給他想要的球還是相信自己,傳出自己想要的球?”
“我傳出去的球一定會得分的!”影山用你不理解的眼神看他,“那就是最容易得分的球。”
及川推開他,“那你自己去打好了,一個人包辦隊伍裡所有的一切,發球,接球,攔網,全部都由你一個人做就好了。”
“我可以的!”
“你可以個屁!笨蛋,想犯規嗎?”及川簡直要氣死了。
“我還是說,你把國文提到九十分以上再說吧。”
“這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個鬼啊,倒是拿出對待排球的态度對學習啊,老師們都要哭了好嗎?
及川歎了口氣,“你問我點别的吧,真的,現在這個時候說不定别的我就答應你了,不要在這裡為難我也為難你自己了,那種與正常人的溝通方式,你學不會的。”
“……”影山嗫嚅着嘴唇,定定地看着他,把及川看的後背一涼。
“幹,幹什麼?”
這感覺見鬼的熟悉,是那一句!
“請教我發球,及川前輩!”
“不教!”及川大呼狡猾,“怎麼又跳到這裡了!不教不教!”
“你剛剛說過的,請教我跳發球的技巧,及川前輩!”
“都說了不會教你的!誰要教對手啊?”
“及川前輩,拜托了,至少讓我再看一次您的跳發球!”
“……隻看不教哦?”
“嗯!”
及川臭着臉走到發球區抛球,起跳,時間不超過二十秒,怕被人看到似的。
“再來一次!”
“砰——”
“再來一次!”
“最後一次,事不過三!”
“再來一次!”
“……砰——”
“再來——”
“閉嘴!收拾東西回家了!”
“哦,那到底要怎樣和隊友溝通呢?是我要聽他們的嗎?”
“啊啊啊,你好煩啊!”
PS:青城開學的日子,及川在體育館裡左等右等沒等來最後那個應該來報道的人。眼前的場景熟悉的不行,金田一看看地闆,啊,真結實,國見看看天花闆,啊,真好看。
及川:确定是今天開學嗎?
兩人點點頭。
及川:那怎麼還有人沒來啊?
兩人搖搖頭。
岩泉再次過來了:剛剛跟教練對了一下人數,就這麼多。
及川:那那個家夥呢?
岩泉壓低了聲音:打電話問了,他考上了烏野,前幾天就開學了。
及川(超大聲):烏野?!
及川(最大聲):學會我的跳發之後去了烏野?!
岩泉:小聲點!
及川:我要約練習賽,可惡!教練!可以約過幾天和烏野的練習賽嗎?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