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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慣于寫信,回複信件于他甚至稱得上是一個與事業結合的愛好。
脫離一線教學崗位之後,他每天大概一半的工作時間都是埋首于各種信劄:部分校長事務,部分其他職位和稱号的事務,而其中大多數,都是難以歸類到“事務”中去的來信。
那些被鄭重折疊的羊皮紙上滿是熱切而單純的用詞、好奇與期待,經常有五花八門天馬行空的問題。初當校長的幾年,他還常需要參考書籍來找适合放進回信中的故事和答案,直到多版本多語言的魔法相關寓言童話都爛熟于心。
鄧布利多幾乎每天都能接到小巫師的來信,也接到過馬人、妖精的信劄,還有記錄了人魚語言的大團水草。他一邊用魔法卷走辦公桌上略帶腥氣的湖水,一邊操控羽毛筆寫下回信的信頭,承認自己确實喜歡這份工作。
哪怕這些信的真正對象并不是“鄧布利多”,而是白胡子的強大老巫師、霍格沃茨的校長。
所以此時,我的許多經驗并不作數。鄧布利多寫着信想。
他之前推測蘭迪斯會給菲斯坎寫信,鑒于煉金術教授沒有這麼做,他隻好自己來寫。
本當是棘手的一封信,考慮到菲斯坎先生已經畢業,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也不是他的下屬。
他也習慣了回複,而不是先發。
更别提他要說的内容,既非對菲斯坎本人的關心,也不是純粹明了的叙事。
但是這封信劄寫作過程意外順利,英式客氣套話都不用加以思索地從羽毛筆尖下接連冒出。他在信裡言辭委婉但是清晰地表述:蘭迪斯教授狀況不好,希望菲斯坎先生作為她的朋友,能來霍格沃茨見面與勸說。
也許因為他已經思考太久了。
他推出那杯茶,也寫了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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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宴會後,鄧布利多給裴舍·菲斯坎開放了一個參觀通道。菲斯坎先生在校時就是相當聰慧的巫師,這時也展現出絕佳的理解力——他沒有提問,隻是簡單地點頭,表示他會解決或者接手或者作出努力。
鄧布利多沒有再關注,隻是休息時站在窗邊遠眺,恰好看到倆人在操場散步。
幾小時後,他們還是在操場散步。
菲斯坎先生第二天一早,從校門而不是壁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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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時分,蘭迪斯來他辦公室,鄧布利多正在泡茶。
霍格沃茨校長當然可以直接跟家養小精靈要求泡好的茶,或者魔法變出熱水。根據甘普基本變形法則,一杯茶裡隻有茶葉和糖是需要事先準備的。甚至如果願意放棄茶帶給人的愉悅的話,茶葉和糖也可以省去。
但是今天他覺得自己親手做準備工作也不錯,能排解心中的急躁,讓人至少看起來變得冷靜。尤其是發現蘭迪斯在他辦公室外徘徊的時候。
蘭迪斯是來要魔法石。
鄧布利多停下手,這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聽到蘭迪斯說想要什麼。
他發現自己為此有些暢快。
轉達了尼可的話,又幹脆地把魔法石放在了蘭迪斯手心,看到蘭迪斯的表情比之前都更加生動,像是封了許多天的冰層微微化開。
她臉上有點喜悅與不可置信,感動又猶豫,等到真正把魔法石拿到手心裡,還有一點冷靜和抗拒,就像遠遠望着厄裡斯魔鏡一樣,隻是程度更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