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突然有了答案。
鄧布利多回答自己:至少現在知道,她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麼。
蘭迪斯站在原地看了厄裡斯魔鏡的輪廓一會兒,從她的想象中汲取了勇氣,毫不留戀地走向火焰。
等到蘭迪斯離開,鄧布利多現出身形,他轉頭看着身邊鏡子的邊框,不知道為什麼,也不願意再走到鏡面之前了。
35
鄧布利多把魔鏡縮小了收到懷裡。
他摸了摸懷裡的硬度,沉默一陣,走出火焰,沿途收拾了其他的魔法。他需要再去一趟校醫室,關于哈利和他的朋友,還有些事要對波皮講。
半路再次遇到了蘭迪斯。
鄧布利多沒有隐形,蘭迪斯沒有發現。
她低着頭,雙肩垂下,一個疲憊的姿勢,走得很慢,否則也不會被他半路就追上。
除此之外,這個穿黑袍子的背影跟平時沒什麼不同。
但是應該不同。
她正認為自己對他人的死負有責任,對一個本就艱巨而渺茫的計劃的失敗負有責任,就在十分鐘前她覺得自己剛殺了另一個巫師。
鄧布利多知道她是要去看望哈利。
好的,也許她還能在校醫室裡發現點自己的新“錯誤”。
不該如此。
她需要休息,放松,轉移注意力。
陪伴、傾訴、安慰、關心。
也許争吵、大笑,或者痛哭。
一杯熱茶,或者一杯酒。
不是像這樣,在這種時候,去看望一個她自認為沒看護好的孩子。
他們走過昏暗的、長長的走廊。鄧布利多不想讓她靠近校醫室,同時也意識到,她其實沒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
蘭迪斯走進了校醫室,跟波皮進行了簡短的針對哈利病情的對話,道謝後離開。
鄧布利多避開門口。
有比他更好的,遞出一杯熱茶的人選。
說起來,誰真正得到過自己需要的東西呢?
36
鄧布利多推測她會給菲斯坎先生寫信。
次日,尼可和佩雷納爾跟他進行了一場壁爐談話。
他大概知道這次談話的主題,忍不住一邊不合适地想着“這個時間不合适”,一邊問需不需要蘭迪斯也在場。
“你看着辦。”尼可說。
于是鄧布利多用蘭迪斯送的響聲貝進行了通知。
他知道這場談話會帶來痛苦。但真實的痛苦,好過空虛的懊悔。
蘭迪斯來之前,他們正在讨論響聲貝。佩雷納爾對小巧精緻的貝殼很是喜歡,尼可也給了高度評價,他們讨論着三人共同的學生,都對這位學生滿意。蘭迪斯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輕松歡樂的畫面。隻是接下來的話題并不輕松。
知道勒梅夫婦不打算繼續延續自己的生命,她看起來并不驚訝。
也許她早有預感。
她會說麼,是夢嗎?
蘭迪斯沒有說話。她幾乎是沉默與微笑地旁聽了這場談話。與勒梅夫婦告别之後沒有如往常一般馬上動作,像是忘記時間還在流動,她坐在校長室的高背椅上,目光呆滞停頓。
她這兩天經曆了太多的打擊和死亡。
“這個時間真的不合适”鄧布利多想。
有比他更好的,遞出一杯熱茶的人選。
在煉金術教授回過神準備離開之前,他推給她一杯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