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水壺自己計時提醒……”她窘迫地拎起裝有複方湯劑的不透明水壺晃晃。
其實水壺上面不但有計時,還跟她手臂上的魔法陣能彙合成一個完整的動作魔法。水壺到時間就震動,如果她正好能倒出手,用右手觸碰到水壺的話,已經被激活的計時魔法、兩個分解的動作魔法就會聯通成完整的魔法陣,驅動她的手臂,變成一個擡手、送水壺到嘴邊的動作。水壺口在接觸到她嘴唇時會自動消失一小塊,通向真正裝了複方湯劑的那邊,出藥量正好夠她喝下可以維持一小時的一口。這一口之後,計時魔法的激活狀态消失,水壺裡複方湯劑夾層通道關閉,手臂再自動把壺歸還到她腰間的水壺包裡。如果計時魔法沒在激活狀态,捏着水壺也不會聯通魔法陣,打開蓋子,裡面是正常的一壺水。除了一開始去碰壺是條件反射,别的動作都不是她自己做的,自然不牽扯腦力,也不分散精力。
甚至連有可能會讓她分神的複方湯劑的可怕口味都解決好了——壺口碰到她嘴唇的時候,跟嘴上的魔法陣聯通,除了能讓水壺開口,也同時給她口腔裡覆蓋一層屏障,舌頭味蕾與藥水都不接觸,也就不用品嘗刺激性味道。
全自動喝複方湯劑魔法啊,多麼方便!她對這個設計還挺滿意的,可是不好意思和對面的姑娘說,怕這種給自己編程的行為給人感覺不那麼舒服。
短發姑娘小圓臉,但是精氣神兒十足,穿着紅夾克,一雙大眼睛神采飛揚。她很直白又友好地問:“你想上廁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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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這位姑娘隻是看着她看書,可短發姑娘帶她去完廁所之後自我介紹:“我叫蘇俊,司馬潤說你需要數學好的人協助,我就來了。你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我,我能答的都會盡力。”态度飒爽又大方,向她伸出右手。
“你好,不知道司馬潤是怎麼介紹我的,但是你們幫了我大忙,真的非常感謝。”Daisy上前一步與蘇俊握手,心裡叫着慘了,司馬潤沒說他去找了哪些人問了哪些問題,她頂着東方的臉,不知道該報真名還是報假護照上的名字,隻能繞過去。
蘇俊了然地一笑:“他說之前幫你做過兩枚尋人符,你留下了一個很不錯的咒語。這次你又救了他父親,他欠你個人情。”
這回她可真驚訝了:“明明他幫我良多。”難道司馬潤沒把尋人符那次當作幫忙,連這次不配合英國魔法部的通緝令也不算幫忙嗎?或者他沒有說。
Daisy在這個話題也插一個“避讓”小旗。她現在對裝傻和從對話裡推斷對方獲得了多少信息可以算是半個專家了,哪怕練習時間不算長,可陪練夠可怕。
如果蘇俊知道司馬潤幫她做過尋人符,也許司馬潤也說了她是英國來的。
“你中文說得真好……”蘇俊說,“非常流暢,幾乎沒有口音,還會‘良多’這種用法,用得還完全不生硬。”
“哪裡哪裡,謝謝。”果然,但是要解釋她漢語為什麼好,比解釋通緝令還難,隻好往父母身上推,“我父母都在大學任教,他們對中國很感興趣。我也從小聽中國的廣播。”雖然是上輩子。
“哈哈哈,除了這句謝謝。”蘇俊笑。
那是,這個年代的中式謙虛要謙虛到底。
“但是他還沒告訴我怎麼稱呼你。”
這句也不能确定蘇俊是否知道通緝令,她想了想:“叫我小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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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俊介紹完廁所和飲水處,又問她要不要出去吃飯。她得知飲水處也可以吃簡餐,就說先不出去了,她想先把課本看完一遍。确認她暫時沒什麼問題,蘇俊就離開了。
原來并不需要人陪同。
Daisy環視無邊無際無人的圖書館,隻有無數的書和她的呼吸安靜地對峙。按下心裡的一點疑問,坐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