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sy環視無邊無際無人的圖書館,隻有無數的書和她的呼吸安靜地對峙。按下心裡的一點疑問,坐下繼續。
441,
剛開始的幾個小時一切都好,她如饑似渴地吸收着别人已經歸納好的、深入淺出最容易提取的知識,被如此輕易而高效地收獲的喜悅沖刷,陷入巨大的幸福裡。又過了十幾個小時,也很好,除了她真的有點饑餓。
在飲水間啃面包和香腸,腦袋裡還在想着中西方魔法的勾連。
圖書館中不知日月,等疲勞嚴重幹擾她的注意力時,已經二十多個小時過去。她在空曠的書架間來回走,放出聲呐魔法。
過了一會兒,她蹲下來扯出睡袋,在讀書桌下搭地鋪,睡覺。
第二天依舊沒人出現,用魔法确認這個空間除了她造成的響動,還是完全無聲的。
第二次睡前散步,向着一個方向走了十分鐘依舊望不到盡頭的時候,她不能說自己沒有任何負面想法。
第三天起床之後,她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書,而是開着聲呐探查了一圈。前一天睡前沒有找到這座圖書館的盡頭,但是司馬潤帶她進來的入口一直都在。聲呐探查别的方向,回來的結果是仿佛複制粘貼的無窮無盡,投去入口後面,則是無聲無息。
她擡頭看天,這裡以老式電燈為光源,但是她口袋裡的熄燈器無法熄滅這其中的任何一盞。她用複制咒點了一本書,什麼都沒有發生。
雖然有可能是西方的熄燈器管不了東方的燈,西方的複制咒複制不了東方的書,但是兩天書看下來,她對東西方魔法的共性和區别大概有了點數,這裡不像是東西方差異,更像是另一重空間。
所以這裡有信息,無書;有光,無燈;有空間,無人;有入口,無邊界。
哪怕她本來就喜歡一個人呆着,在空無一人的地方呆了兩天多,還是會有點空落落。
但這裡的知識是如此的寶貴。作為一個被通緝人員,她可能沒有第二次機會近距離接觸這片大陸的魔法;不确定自己能否第二次被允許進入這個空間,所以也不願試探地從入口出去。隻是給自己搞了個八音盒播放點背景音樂。
第四天,眼睛痛,牙也使不上力氣。她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看着自己的牙忽隐忽現,突然有點明白這個圖書館的原理了。
是時間,這個空間就像一個刹那的圖書館時間切片,通過一些操作與她建立魔法聯系,讓她得以在這個時間切片裡活動(大概就是她親筆寫的登記表格)。可惜她一年級的時候時間轉換器玩多了,留下了點隐患,所有時間有關的魔法,在她身上都很容易不耐受。這個空間花了四天才讓她起反應,已經是非常難得和穩定的魔法了。
好在她對這種空間應該怎麼與外界聯通也有一些靈感——鄧布利多告訴她的。
她跑到入口旁邦邦邦大聲敲門,敲一陣子沒人應答也不着急,坐到桌子旁繼續看書。
她想試試讓人進來找她。如果這個圖書館真的是一次性的,如果她隻有一次機會,那她暫時還不能走。
過了好一會兒,蘇俊的聲音才從入口那冒頭:“小黛你餓了嗎?我帶你去吃東西吧。”
Daisy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揮舞魔杖給自己的眼睛止血,她的身體正在逐漸貼近在伏地魔地下室時的狀況,而在這個空間讓她的魔法格外不好使,不說愈合了,止血和止痛都勉強。質量不行數量補,她用一個簡單的循環魔法陣來控制自己的右手按照“止痛”、“止血”、“補血”順序循環施咒,另一隻手和大腦則投入面前的書。
聽到開門聲,她右手放棄了魔杖動作,重新拿了一塊厚布交在左手,免得血從指縫裡流出來吓到蘇俊。
蘇俊的問話也印證了她一部分想法——蘇俊似乎認為她應該剛剛感覺餓,就是說時間在她那邊的流速和這裡不一樣。Daisy用力壓着眼睛,啞着聲問了一句:“跟你确認一下時間,我這裡已經過去四天,跟你那邊的時間流速一樣嗎?”
問題沒有馬上得到回答,蘇俊快步走到她對面,身上還是之前那件紅夾克:“不一樣,外面剛過了一刻鐘,小黛你先跟我出去,時間流速不太對,這裡現在不安全……”紅衣女孩的聲音以一個抽氣突兀地結束。
“感覺到了。沒事,這是舊傷,本來已經好了,現在有點像時間倒流。”Daisy胳膊用力支着桌子把自己撐起來,語氣平緩地解釋,“我能問下,這個空間是一次性的嗎,我還能再進來嗎?”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這個?當然能再進來啊!”蘇俊手在她周圍比劃了幾下,似乎不知道該放哪,最後扶在她胳膊下面。
“太好了,謝謝。”
蘇俊皺着眉,沒再多說,一手扶着她,一手向前一伸,十幾米遠的入口就出現在手前,拉開門把手,迅速帶她離開了圖書館。
442,
Daisy從圖書館出來,第一時間給自己施了治愈咒,這次生效了,熟悉的癢痛在眼睛裡蔓延。她追加了幾個咒語進行後續治療,加了麻痹咒讓過程舒服些,最後體貼地對着左手裡的厚布用了一個清理一新,才把手放下來。
擡頭一看,蘇俊和司馬潤都在,臉色相似的難看。她低頭又确認了下自己的情況,手上的布已經被清理幹淨,但是衣服的前襟不知什麼時候滴上了不少血。
一魔杖清理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