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寒星不敢亂動了,卻也睡不着,睜着眼睛分析眼下的情況。
外面很安靜,昨天的驚心動魄仿佛是他的一場夢,沒有人吵鬧,也感應不到任何危險。
他眨眨眼,心底就有點發涼。
尹寒星懷疑是不是溫煦将那些人殺死了。
這種直覺如雪球般越滾越強烈,最後竟然迫使他推開了溫煦,又撥開身上的觸腕,跌跌撞撞的爬起來。
溫煦揉着眼睛坐起身,迷茫的将人魚從背後抱住,詢問的說:“星星?”
尹寒星的動作頓住。
他被這人畜無害的聲音迷惑,覺得自己的猜測未免太冤枉人,于是拍拍他的手站起來,轉頭俯下身問:“溫煦,我們怎麼回來了,那些人呢?”
溫煦看着他眨眼,好半天才說:“車,外面。”
他似乎還沒辦法說太長的句子,說完又伸手抱過來,将耳朵貼在尹寒星的肚皮上,繼續說:“睡覺。”
尹寒星哭笑不得,哄着他自己睡覺,他要去外面看看才行。
溫煦不太高興,但也沒繼續睡,困得冒泡泡也緊緊攥着尹寒星的手,一定要跟着。
一直回到火堆熄滅處,車已經不見了,小鎮上也沒有人影,隻有曬着太陽的動物。
這詭異的情況讓尹寒星不寒而栗,有種撞上了靈異事件的恐怖感。
然而很快他就看到了多米小小的身影,小貓對着他軟軟的叫了一聲,然後往外面走,見他們不跟着,又停下回頭喊。
尹寒星這才跟過去:“你知道他們在哪?”
小貓沒回應,隻是将他們引到小鎮外的叢林裡。
遠遠的尹寒星就看到一輛被撞出坑的車,被遺棄在路邊,卻沒有昆西他們的影子,四周靜悄悄的。
直到濃郁的血腥氣從樹影中飄來,尹寒星心裡一緊,抓住溫煦的手吞了吞口水。
他心裡有了預感,然而看到那被挂成血葫蘆的成串屍體時,還是忍不住恐懼到惡心。
最接近地面的是弗雷爾的屍體,已經被不知名的野獸咬爛了肚子,内髒流了滿地,下半身已經順着一條血路不知所蹤。
尹寒星難以忍受的跑開,蹲在旁邊的草地裡吐了好一陣,然而昨天到現在他還沒怎麼進食過,肚子裡空蕩蕩,什麼都吐不出。
他的不安讓溫煦瞬間驚醒了。
尹寒星忍不住想要抓緊什麼,溫煦順應着将人魚抱緊,感受到他的顫抖,就伸出觸腕來将他徹底裹住。
這樣的束縛感竟然讓人魚感到安全。
他像是縮在繭中,無需面對外界的殘酷,以往讓他恐懼的觸腕,此時就像是救命稻草。
大概十幾分鐘後,他才讓溫煦将他放下來,轉身去看那輛車。
車上的東西全都搬空了,油箱蓋敞開着,裡面的汽油已經被抽空。
他看到了那些人是被藤蔓刺透的,自然明白了是池蔓将這些人殺死,奪走車與資源逃走。
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巨大的變故,也許是這些畜生又做了什麼事,才會逼得池蔓動手。
尹寒星不想再留在這裡,也不打算為那些人收斂屍體,就連想都不敢回想。
他拖着溫煦在公路上走,溫暖的陽光慢慢将恐懼驅散,尹寒星忽然想回到海水裡。
于是接下來的一整天,他都拉着溫煦在珊瑚礁裡曬太陽。
沒有了那麼多污染源,海水變得比末世之前更加清澈,珊瑚蟲在溫暖的陽光下擴大規模,形成豐富多彩的生态圈。
也許是海水有着抵禦磁場的能力,海中的動物變異程度相對更輕,但本身也有許多生物是奇形怪狀的,即便是在末世前,看起來也像外星生物。
溫煦被安置在海水中央的礁石上,尹寒星不準他露出觸手,吓跑周圍的小魚,他就聽話的等待着。
金色的人魚在海水中遊動,再次浮出水面的時候,手裡多了兩隻張牙舞爪的龍蝦。
但也隻是看起來吓人,其實已經被摧毀了中樞神經不怎麼動彈了。
尹寒星本來以為自己看到了那種畫面,不會想吃東西了。
但也許人魚早已經習慣了殺戮,所以看到有龍蝦捕食海膽的時候,他還是善良的救下了海膽。
處理這些東西,人魚非常熟練,甚至不需要什麼工具輔助,就可以輕松地拆出雪白的龍蝦肉。
他們回了岸上,趁着龍蝦新鮮,利落的在黃油裡滾熟。
龍蝦個頭雖然不小,但填不飽溫煦的肚子,又吃了兩塊牛排才滿意。
尹寒星食欲沒有那麼好,眼神詭異的盯着他的肚皮看。
他開始懷疑溫煦會不會被自己養胖,長出小肚腩來。
當然這隻是他的幻想,以北海巨妖的需求來說,這點東西頂多是塞牙縫,就算換成人類來講,成年男人的食量也不少,何況溫煦這樣高的個子。
但血腥事件還是讓尹寒星本能的不安。
以往他看到的殺戮,都是發生在動物之間,就算見到人類屍體,也都是死掉的人,然而昆西他們卻不一樣。
昨晚這些人還鮮活的與他周旋,今天就變成那副樣子,實在讓他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