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摩挲着池蔓碰過的肌膚,暴躁的情緒漸漸消失。
尹寒星一遍遍和他說着不能出去,不能讓人看見觸腕,更不能殺人。
直到許久後,他才被放下來。
然而溫煦還是死死将他困住,警惕的看向外面。
尹寒星松了口氣,輕輕捏他的耳朵說:“我們明天要和他們離開,你乖乖的,等我拿到通訊器就好。”
他沒發覺‘離開’這個詞彙讓溫煦眼中湧起詭谲的情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這種情況下,窩在人家懷裡睡着的。
一截觸腕從尹寒星的上衣裡鑽進去,又從領口探出,泛着黑霧的尖端貼在他的唇上,柔軟的觸覺讓腕尖流連的按了按。
黑色的水霧滴進人魚的嘴裡,讓他睡得更沉。
對于人類來說足以緻死的毒,對他來說隻是讓他陷入好夢的安眠藥。
溫煦眼中的光閃爍着,面容隐藏在黑暗裡,他抱緊了懷中柔軟的人魚,依戀地湊過去,用臉頰貼了貼尹寒星的額頭。
然而轉頭看向外面時,卻隻有令人恐懼的冰冷。
他喜歡這裡,星星也不能離開。
篝火熄滅,夜晚的小鎮黑沉下來,隻有細雨肆意妄為。
末世中的雨并不溫柔,尤其是這片磁場異常的區域,小孩子都知道要避開,否則落在身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讓人發瘋。
但這雨夜裡,昆西一行人卻無遮無擋地排着隊走上車。
他們的行動略微遲緩,搖頭晃腦像是最低等的喪屍,然而細看之下就會發現他們仍在呼吸,隻是脖子上都有一個小小的血孔。
很快他們啟動了車子,甚至沒有開燈,排位也相當錯亂,弗雷爾與昆西疊在一起将身體塞進副駕駛,眼神不知痛的麻木緊盯着前方。
池蔓也在其中,她坐在駕駛位,本能的踩下油門,順着公路往前開。
然而很快她的眼睛就睜大,驚恐的捂着脖子呼吸,張開嘴不住地吐出黑血。
兩輛車剛剛駛出小鎮,池蔓控制不住的撞向前方的車,迫使車子熄了火,而後劇烈的咳嗽起來。
她的身體痛苦抽搐,直到吐出的血變得鮮紅,才像是又活過來一般發抖。
池蔓開了燈,轉頭看向車内的人,很快判斷出他們被什麼東西控制了。
昆西與弗雷爾見車停下,用力的扭曲身體,想要爬過來。
然而很快就與瘋長的菟絲子纏在了一起。
池蔓眼中閃着陰桀的暗光。
她當然不會浪費這個好機會,操縱着藤蔓将所有人拖下車,自地面爬來的枝葉将之殘忍的絞殺。
在瀕死之時,昆西的眼裡似乎閃過一絲清醒。
然而他已經來不及自救,或者是引爆池蔓脖子上的禁制器,就被匕首幹脆利落的割斷了喉嚨。
就這麼死簡直是便宜了這些人渣。
池蔓冷冷地看過去,擡手将他們的衣服扒光,挂海魚一樣操控藤蔓刺穿他們的屍體,穿成排吊在樹上。
相信叢林裡很多東西都會對這些新鮮的口糧感興趣。
做完這些,池蔓将所有物資搬運到一輛車上,看了看小鎮的方向,頭也不回的離開。
黑暗中隻有血液滴答的聲音異常清晰,在風雨中晃蕩的飄着。
太陽的金輝隐在厚重的雲層後。
直到雲朵盛不住暖光,撒落在地面時,尹寒星才在睡夢中蘇醒。
他沒有做夢,一覺睡到了上午,外面的陰雲早已散去,海面與天空同樣湛藍。
但尹寒星能動的隻有腦袋。
被陽光曬得顔色接近粉紅的觸腕越過布料,緊緊貼在他身上,溫煦竟然趴在他身上,睡得十分香甜。
身下的床柔軟,帶着不久前曬過的陽光味道。
他們已經不在昨晚的破屋裡,而是回到了懸崖上的小房子中。
尹寒星被抱得太緊,所有反應都被暴露。
偏偏有幾根觸腕正貼着他的小腿,不聽話的往上爬,蔓延繞到腰上,觸尖随着呼吸輕輕點着胸膛,細微的動作鬧得人想躲。
微涼的觸感叫尹寒星有些難受,況且那些細小的吸盤正吮着肌膚,溫煦的呼吸也打在他頸側。
尹寒星忍不住臉紅,推了推溫煦的腦袋。
深海生物的睡眠周期一直都不太規律,有時候幾天都精神奕奕,一睡又要睡很多天。
溫煦也被基因影響,困倦與尹寒星身上柔軟的安全感讓他很想睡覺,被推了幾下都沒醒。
隻是那些觸腕蛇一樣的滑動,将他纏得更緊,赤紅束縛地勒在軟肉上,留下深淺不一的殷紅痕迹。
尹寒星掙紮了很久,才讓雙手能夠自由活動,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捂住嘴。
他差點喊出了聲,呼吸都變得急促。
而溫煦卻還睡得很香,甚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将唇貼在他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