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再走出賭場時,天已将黑。
許是下雨的緣故,街道更顯陰沉。
路過251号房時,外面的花架上已經沒有了花,司蒂拉沒坐在門口那張躺椅上。
“司蒂拉婆婆。”蘇南門口叫了聲,走進房子。
蘇南平時工作都在二樓,每天隻在上樓時經過一樓,因此對一樓的房間并不熟悉。
“進來。”司蒂拉的聲音傳出,有些含糊不清。
蘇南辨别着聲音,繞過拐角的房間,推開最裡面緊閉的房門。
這裡似乎是一間研究室。
靠牆的木質書架抵上天花闆,書籍安靜地陳列着,或新或舊。兩張長桌擺在離門最近的位置,上面的試劑架上放置着大小不一的試劑瓶。
司蒂拉背對着門,站在長桌後面的圓桌前。
蘇南走近,把手裡新鮮的翅膀遞過去,發現司蒂拉正往玻璃器皿裡傾倒着兩支紫色藥水。
一瞬間,白光亮起,司蒂拉蠟黃的臉被照亮幾分。
“還差一個殘肢,我會盡快找來的。”蘇南保證道。
“不用找了。”司蒂拉沒做解釋,緊緊盯着器皿,對蘇南道,“放進去。”
蘇南把翅膀丢了進去,看向司蒂拉,她渾濁的眼珠此時隐隐帶着亮光,眼底似乎藏着期待。
翅膀很快溶解,随着浸泡一點點消失,紫色的藥水逐漸變得透明。
直到水徹底清澈,司蒂拉才慢慢開口道:“明天把那罐白色水花帶來。”
“隻用白色的嗎?”蘇南盯着已經溶解的翅膀。
司蒂拉看了眼蘇南,往門外邊走邊道:“死了就沒必要把尾巴裝回去了。”
蘇南一頓。
“有事明天再說吧。”司蒂拉的聲音透着疲憊,手上又覆上一層淺淺的棕色絨毛,她轉身出了門。
蘇南小跑兩步追上司蒂拉,從口袋掏出方糖放進她毛茸茸的手裡,“司蒂拉婆婆,早些休息。”
530号房可夫家,吊燈亮起,暖融融的光給房間添上一層暖意。
“把這個喝了。”可夫遞給厄裡司一瓶綠色的藥水。
厄裡司一飲而盡。
“現在我們需要等個十來分鐘,希望這段時間你不會感到無聊。”
厄裡司沒說話。他坐在布藝沙發上,把玩着空了的藥瓶,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知道哪家飯館好吃嗎?”過了一會兒,厄裡司突然擡頭問道。
可夫整理試劑瓶的手一頓,難得厄裡司這樣心平氣和地跟他講話。
“399号房不錯。”
“還有呢?”
“我就知道這家。”可夫暗暗打量着厄裡司,道,“問這個幹嘛?”
“請人吃飯。”
可夫一聽頓時來了勁,厄裡司可不會請人吃飯啊,請客的對象除了今天見到的蘇南,還可能是誰呢?
他假裝拿布擦着試劑瓶,實際偷偷觀察着厄裡司的神色,問道:“剛剛那個小可愛,蘇南嗎?”
“嗯,是他。”厄裡司語調上揚。
可夫沒錯過厄裡司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
厄裡司願意為了蘇南接受曾經拒絕過那麼多次的實驗,而且說話三句不離蘇南,這說明什麼?
可夫沒按捺住内心的八卦,瓶子也不擦了,脫口而出道:“你喜歡他?”
厄裡司身子明顯一僵,停住了手上把玩的瓶子。
室内突然安靜下來,陷入沉默。
“我喜歡他?”厄裡司先開口道,語氣裡帶着不可置信。
難道不應該是蘇南喜歡自己嗎?
又是給自己送湯,又是給自己送花的,剛剛還把自己的房子送給自己。
“不喜歡不喜歡……我就随便說說。”可夫連忙打起哈哈,裝模作樣地繼續擦起瓶子。
他可不想厄裡司一氣之下違反交易,直接走人。
“我也沒說不喜歡。”厄裡司看起來更生氣了。
那就是喜歡不自知呗,可夫暗暗吐槽,沒敢說出來。
厄裡司似乎惱羞成怒,他重重放下瓶子,态度惡劣道:“時間到了沒!”
“可以了可以了。”可夫也連忙放下瓶子,“走,我們來進行下一步啊。”
第二天,天剛明,雨仍在淅淅瀝瀝下着。
蘇南在家沒戴帽子,白色毛絨絨的耳朵耷拉成兩長條。他半個身子趴在窗邊,惆怅道:“七九,雨還在下。”
系統安慰:“沒事沒事,明天一定會晴。”
蘇南歎口氣,帶着那罐水花下樓出門。
路過303号房時,蘇南估摸着時間應該還有一會兒,決定進去吃個早餐,雖然早上他已經喝了一碗蘑菇湯。
“綿拉,我要一碗蔬菜粥。”
“馬上。”綿拉低頭算着賬,旁邊還坐着一個頭上張角的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