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疑惑地看着蕊娘:“阿姐為何……要這般幫他說話?”
“阿姐不是幫他,是幫你。”蕊娘輕輕拉住張小鯉的手,“小鯉,你善良純真,卻因為我,一步步被卷入。到如今,一時也難以脫逃。但隻要林存善在你身邊,你便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以林公子的能力,想必可以護你周全。”
張小鯉眨了眨眼,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她茫然地說:“護我周全?阿姐,你将将才說,求他人庇護,本就是癡心妄想……怎麼又要我指望林存善護着我了?”
蕊娘認真地說:“阿姐識人不明,因為我是當局者迷。可你與林公子,我是旁觀者清。林公子與胡珏、福喜,如何能混為一談?小鯉,你比阿姐幸運,阿姐這一生,從未遇到值得信賴之人,可你幼時能遇到待你好的師父,如今身邊又有林大人和莫大人。”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同。”張小鯉搖頭,“林存善有許多瞞着我的秘密,有自己的籌謀,我連他到底是誰,都是今天才知道。我怎麼可能指望他護我周全?阿姐說師父,沒錯,能遇到師父是我之幸,可師父也從未說過會永遠保護我,他說的,是讓我好好習得武藝,得以自保……”
蕊娘不語,張小鯉抓緊了一點她的手,道:“阿姐,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這些日子,我雖對林存善有依賴,有感情,但未曾有一日,想過要靠他的庇護而活。我隻想和阿姐相依為命,護着阿姐,就像阿姐也想護着我一般。”
“小鯉……”蕊娘感動一笑,輕輕摸了摸張小鯉的腦袋,重新坐回了枯枝上。
張小鯉也在蕊娘身邊坐下,靠着她一動不動。
蕊娘俯身,随手摘下一朵小黃花,輕輕别在張小鯉的耳邊,張小鯉懵懂地看着蕊娘,蕊娘輕笑:“小鯉,你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又是這般性格,本該恣意享受,快活度日。可阿姐是這般沒用,非但不能護着你,卻反而總是讓你處于危險的境地。林公子不同,他是能解決問題的那種人。阿姐并非逼迫你,隻是希望你明白,既遇到了林公子這樣的人,既你對他也有情……那他便值得托付。”
蕊娘是循循善誘,張小鯉卻是越聽越是難受,道:“阿姐,你口口聲聲說,已知無人可庇護自己,又要我去找人庇護,歸根結底,你不信任我可以保護自己保護你!”
蕊娘道:“小鯉,我不是這個意思。”
“難道我嫁給三皇子之後,你背後的人就會放過你,放過我嗎?”張小鯉着急地說,“不會的,阿姐,我們兩個隻會變得更有利用價值!隻有我們兩個才可以相互依靠,你必須信任我,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不是因為不想牽連我,什麼都不肯告訴我,隻對我說什麼……相信林存善!阿姐……你這樣讓我特别難受,特别失望!”
張小鯉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大了起來,旁邊的鷹衛都看了過來,馮樂安不知何時來了,快步走到張小鯉身邊,道:“時間差不多了,張大人,人多眼雜。”
蕊娘有些哀傷地望着張小鯉,張小鯉深吸一口氣,道:“阿姐,我……我等回了京城,再去見你。”
蕊娘颔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隻輕歎一聲:“你不要生阿姐的氣,阿姐隻是……罷了,之後再說吧,快走吧,别被人看到。”
往來的人的确越來越多,張小鯉也隻能匆匆離開,她心中郁悶,又有些難以消除的怒火,而一想到自己剛剛幾乎是吼了阿姐,又忍不住生起了自己的氣。
張小鯉沒帶太多行李,回去的時候,圍場的侍從已替她大緻收拾妥當,林存善也已上了馬車。
她與林存善是同一輛馬車來的,眼下自然要同一輛馬車回去,張小鯉站了一會兒,掀開車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