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存善靠在馬車,正在小憩,因張小鯉掀了車簾,一縷光落入,映着他身後深褐色的馬車内飾,令那張如玉的面容顯得更加蒼白,張小鯉頓了一下,利落地上了馬車,林存善睡眠很輕,自然驚醒,睫毛顫了一下,睜開眼睛,手也抽動了一下。
張小鯉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不自然地擺在肩頭,食指和大拇指指尖都泛着紅,張小鯉疑惑道:“你手怎麼了?”
林存善眨眨眼,才從睡夢中回神,道:“我也不知,好端端的,兩根手指都生了小泡,又紅又疼。”
張小鯉抓過他手仔細看了一下,指尖的确各有一個小紅包,像是被蚊蟲叮咬的,張小鯉道:“這外頭多蚊蟲,估計是被咬了,你本就細皮嫩肉的。”
林存善聞言不由得輕笑一聲,張小鯉想到什麼,松開了手。
林存善乜着她,道:“怎麼,這就開始為三皇子守節了?”
他說得可謂陰陽怪氣,張小鯉嗤了一聲,道:“是啊,按理說,我都不該與你單獨同車,若三皇子小心眼些,一會兒你下了馬車,刀就要架在脖子上了。”
“這就開始細數三皇子的優點了?”林存善挑眉,“他心胸寬廣,還有呢?多說點。”
張小鯉冷哼一聲,道:“與其我來說,倒不如你來說。如今三皇子是唯一的太子人選,你對這位未來要侍奉之人,可還滿意?”
林存善道:“小鯉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張小鯉擺擺手,了無意趣:“算了,你這麼問,那就是打算說假話了。不如不說,我懶得聽。”
林存善好笑道:“我可以說真話——三皇子本是個不錯的選擇,否則,我當初也不會早早對二皇子設局。可是,對我而言,如今他不是了。”
張小鯉好奇道:“為何?”
“三皇子知你我之間,到底有幾分情愫,于他而言,這将難以忍受。”林存善憂愁地說,“我千算萬算,算不到他會如此執着要你當三皇妃。”
林存善說着,微微眯起眼,感歎道:“與未來的皇後曾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此事,足夠我死一萬回。”
張小鯉聽他這樣說,心裡有點奇異的感覺,道:“這哪裡說不清道不明了,我倆不是挺說得清的麼,既沒有撕破臉,也沒有淚水漣漣,更沒有依依不舍。”
他們坐在這馬車方寸内,聊着這些,猶如老友。
林存善聽張小鯉這樣說,道:“不瞞你說,方才我獨自坐在這車内,也想過,若你來了,我要大哭一場,說你對我始亂終棄,說你嫌貧愛富,貪戀凰座,抛下我;你便指着我的鼻子大罵,我才是處心積慮,對你一直有所欺瞞;我再指責你冷心冷血,向來知我心悅你,卻從不真正理會,一心隻為你那阿姐;你再罵我才是真的冷心冷血……”
張小鯉聽得嘴角抽搐,林存善自己把自己逗笑了,肩膀聳動。
他向來如此,一個人待着都能找樂子,張小鯉無語地說:“你自己演去吧,我正煩着,可沒心思陪你唱大戲。”
林存善道:“煩什麼?我才該煩惱,未來何去何從呢。”
張小鯉道:“誰都知道三皇子并非真的心悅我,就算将來三皇子榮登寶座,又如何會計較這種陳年往事?”
“三皇子不會,可……”林存善扯了扯嘴角,“一個皇帝,會。”
張小鯉一怔,林存善道:“小鯉,你不曾近距離侍奉過一個君主,但這些日子,也數度面聖,還感受不到嗎?一個人,一旦成為了君主,那一定會變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