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的話令莫天覺、昭華都訝異萬分,但對剩下幾人來說,卻是一樁橫空而出,莫名其妙的質詢。
張小鯉眼眶發紅,死死地看着采文,采文呆呆地坐在地上,似沒聽到張小鯉的話一般,三皇子忍不住道:“等等,張小鯉,你不是說你孑然一身嗎?!從哪兒又冒出個姐姐?!”
張小鯉深吸一口氣,忍耐地解釋道:“微臣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早年與微臣走失的阿姐,竟是抱桃閣的思竹。”
昭華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不知思竹是誰,但也聽到了“抱桃閣”,隐約能猜到這其中有多少陰差陽錯。
采文此時才緩緩回神,有幾分茫然地看着張小鯉,說:“你在說什麼?”
“你不必裝傻。”張小鯉冷冷地說,“你盡管不知思竹是我阿姐,但她是你所殺,卻是确鑿無疑。”
“等等。”三皇子頭痛不已地打斷,“思竹不是……因為給莫大人下了毒,所以畏罪自盡的嗎?!”
這下,皇上太子倒是知道了思竹是誰,畢竟一個抱桃閣女子對莫天覺因愛生恨,故而下毒這事兒,他們都還是曉得的。
端王忍不住看了一眼昭華,似在問她知不知道這些複雜的彎彎繞繞,昭華連連搖頭,滿臉茫然。
“那毒,不是思竹下的。”莫天覺緩緩說,“此事是我們當時誤判,真正的兇手已處置妥當。”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端王當即心虛地轉了轉手裡的鼻煙壺。
“但,我和林存善,都認為思竹應是自盡。”莫天覺疑惑道,“張小鯉,你為什麼說她不是自盡?可是發現了什麼?”
張小鯉點點頭,外頭傳來侍女的通報聲,說是驚鵲門監院副院丞林存善求見。
昭華原本因自己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而有幾分惱怒,聽到林存善求見,簡直想笑,說:“快讓他進來,本宮這怡華殿,還從未有這麼熱鬧的時候!”
聽起來,她已做好準備看戲了。
林存善由宮人帶着走入,身後是林承志和另外三個蝶衛,四個人兩人一組,手裡分别抱着……一個黑色長毛氍毹,還有,一扇門。
這實在太過詭異,連皇上一時間都有些發怔。
林存善讓他們把東西放下,當即跪下行禮:“微臣林存善,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皇帝擺了擺手,林存善又道:“見過太子殿下、二殿下——”
“——好了。”皇帝打斷道,“你非不知輕重之人,若是一樁普通殺人案,絕不至在此時此刻,鬧至朕眼前。說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又同今日之事,有何關聯。先都起來吧,你們也是,都入座吧。”
所有人除了采文,其他都坐回先前的位置,林存善應了聲“是”,又将張小鯉一起拉起來,張小鯉看了他一眼,林存善道:“這兇案說來十分奇異,微臣便長話短說……”
林存善将思竹案重理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張大人自入京以來,便同這位思竹姑娘以姐妹相稱,她與微臣、莫大人也算熟識,故而我們在悲傷之下,此前并未發現問題。”
這算是解釋了張小鯉方才為何口口聲聲說“阿姐”。
張小鯉知道林存善仍不希望張小鯉将董家案将她扯進去,故而也并未辯解。
原本看着有幾分不耐的皇帝聽完,神色逐漸認真,顯然也是來了一兩分興趣,昭華更是疑惑道:“此案本宮有所聽聞,但都這樣了,不是自盡,還能是什麼?為什麼說是采文所殺?”
采文跪在地上,仍是沒精打采的模樣,既不辯解,也不關心。
“諸位殿下不少曾在清風茶樓。”林存善道,“莫大人中毒之後,三殿下授意讓思竹畫微臣的畫像。敢問諸位殿下可還記得當時思竹做了什麼嗎?”
“……畫你啊。”三皇子困惑地說。
“三殿下英明。”林存善拱了拱手,繼續說,“她拿起筆,第一件事是舔了舔筆尖。我回憶起這一點,意識到這可能是她的習慣,找抱桃閣的幾個侍女詢問後,發現猜測不錯。”
莫天覺道:“所以……斷魂之毒,是下在筆上?”
林存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