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說罷,突然抽出腰間一把鋒利的銀柄匕首,狠狠插入女子心口!
霎時間,鮮血四濺,染紅了女子的粉色衣裳,那女子不可置信地顫抖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砰然倒地。
昭華被濺了一臉鮮血,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消失,她緩緩側頭,對着屏風的縫隙嘲弄地扯了扯嘴角,那模樣,竟似修羅。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屏風後的人都驚呆了,采文突然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嚎叫之聲,一時間連寇月覓雲都沒能按住他。他掙脫了蝶衛的束縛,目眦欲裂地沖了出去,一邊大吼着:“小妹!小妹!”
二皇子閉了閉眼睛,大皇子幾乎要笑出聲來,但這血案當前,笑出來必惹皇帝厭惡,他隻能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忍住那笑意。
采文已什麼都不顧,什麼都不想了,他沖到自己的妹妹身側,滿臉是淚,他痛恨自己,痛恨昭華,痛恨二皇子,他恨不得此刻天地盡毀,他跪在小妹身邊,看着地上洇開的血,痛不欲生,渾身戰栗,竟失去了将她扶起的勇氣。
莫天覺匆匆走出,不可置信地看着慢條斯理拿起手帕擦拭臉頰的昭華,幾乎已忘了身份、性别和一切,簡直想扇她兩個巴掌:“此女何辜?!你實在是……”
采文伸手輕輕将人翻轉過來,喃喃:“小妹……是阿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原本的悲傷登時化作愕然,莫天覺也猛地看過來。
那女子躺在采文懷裡,她臉上化着精緻的妝容,頭發有些淩亂,耳上的明珠耳墜輕輕搖曳着,和她那雙渾圓透亮的眼睛相映生輝。
正是安然無恙的張小鯉。
莫天覺愣在原地,昭華擦了擦臉,嚣張地擡眼看着莫天覺:“繼續啊?本宮實在是什麼?聰明機智?”
莫天覺一時無言。
此時走出來的三皇子也吓了一跳,大聲道:“張小鯉?!你沒事吧?”
采文面色蒼白,松開手,張小鯉緩緩站起,将心口那把假的短匕首抽出,丢在一旁,冷臉垂眸看着采文,采文的臉上先是錯愕,再是意識到自己完全被戲耍的悲涼,最後卻是釋然的笑:“小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哈哈……小妹沒事……”
他之模樣,已近癫狂。
寇月覓雲快步上前,再次将他按住——其實方才兩人被他給逃了,也是昭華的意思,否則兩個蝶衛死死按住,他怎可能掙脫?
屏風後剩下的人也緩緩走出來,大皇子道:“二皇弟,這下,你無從辯駁了吧?”
二皇子卻不卑不亢地看着皇帝道:“這一切,隻是巧合。采文與姚冉冉的關系,兒臣也是今日也才知曉。兒臣與冉冉相遇,真的是一場意外,兒臣專寵冉冉,也隻因待冉冉一片真心……”
“哈。”昭華突然嗤笑一聲,“二皇兄,你恐怕不知道,女子之間,有時什麼都說。哪怕冉冉是個盲女——但她被你關在後院之中,并無朋友,無人可以傾訴,我隻消待她和善些,她便什麼都會問我。二皇兄恐怕不知,冉冉曾數次偷偷問我,皇兄是否心中另有所屬,為何表面寵她,私下,卻極少臨幸?”
二皇子微微起身,掃了一眼昭華,昭華卻絲毫不懼,揚起下巴看着二皇子,二皇子淡淡道:“美色誤人,我本就無心于此。何況政務繁忙。”
“可——”
“——夠了。”皇帝不悅道,“不必在此事上糾纏。還有,昭華,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談論這些已是不妥,大庭廣衆之下說這個,更是胡鬧!”
昭華轉過頭,極為不屑地撇了撇嘴,但還是沒再繼續說下去。
那邊,莫天覺扯過張小鯉,有幾分無奈:“你為何還在?我分明同林存善說好——”
“——莫大人,我知你一片好心,不願我和林存善再扯進這些事中,可惜。”張小鯉淡淡地說,“我早已被扯入這些事中了。”
莫天覺一怔,尚未明白是什麼意思,張小鯉突然轉身跪下,對皇帝行禮:“微臣張小鯉,方才因故未能立刻拜見皇上,還望皇上恕罪。”
現在皇帝哪有時間計較這個,他擺了擺手,張小鯉卻又道:“微臣今日還有一事求皇上——微臣想問問這個罪人,采文——你為何要殺我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