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有些怅然,随即輕聲道:“還有一事,我走之後,有些怕公主來找你麻煩……”
“找我麻煩?”蕊娘意外且困惑,“為何?”
“哎,她要我做一件事,我不想做,所以才必須要在春獵前離開。”張小鯉蹙着眉頭,“她雖并不知道你我關系這樣要好,但我怕我一走了之,她盛怒之下四處找人發洩。”
蕊娘微笑,道:“這個你不必替我擔心,若公主當真要做什麼,我也有自保的能力。何況,我認為,昭華公主并不至于牽連到我頭上來,如你所言,她又不知你同我這般要好。倒是單姑娘,可能會成為昭華公主的目标。”
張小鯉讪笑了一下,說:“單姐姐,倒應該沒事……”
端王肯定會拼死保護單谷雨的,這面子,昭華必然還是會賣的。
張小鯉想到一件事,道:“還有,蕊姐姐,走之前我想去祭拜一下思竹姐姐,她入葬我都沒能去,實在羞愧。”
提到思竹,蕊娘的表情更加憂郁,她輕輕點頭,說:“你急着走麼?”
“不着急,應該正月末離開。”
“好,過些日子我通知你,我們一起去祭拜思竹。”蕊娘輕聲道。
張小鯉點點頭,又和蕊娘聊了一番,便帶着淺墨流朱離開,想着既然都出門了,不如還是去一趟驚鵲門,也向莫天覺好好地告個别。
不料才走出抱桃閣,便有兩名黑衣蝶衛嚴陣以待,低聲道:“殿下請您去一趟。”
張小鯉一怔,心中隐隐覺得不妙,但還是神色淡定地回頭讓淺墨和流朱在抱桃閣裡等自己,而後道:“去……宮中?”
蝶衛道:“不是,請随我們來。”
周圍并沒有馬車,竟是步行,那蝶衛遞給張小鯉一個有垂紗的帽子,張小鯉扣上,跟着一路走出聽柳巷,才想起巷口就是芳菲閣。
果然,蝶衛帶着她一路往前,張小鯉帶着帽子,連周圍是什麼樣都看不清,隻能聽出人很多,而且似乎都是真正的顧客,她們并未注意到張小鯉和兩個蝶衛,熱絡地買辦着。
一路走入一間隔間,門一關上,外邊的喧鬧登時歸為安靜。
“把帽子摘了。”昭華的聲音冷淡地傳來。
張小鯉閉了閉眼,摘下帽子,果然對面是昭華,不過她今日穿得堪稱樸素——一身和蝶衛相似的黑衣,頭上竟半點首飾都沒戴。
張小鯉一怔,昭華冷冷地說:“看什麼?覺得本宮很狼狽麼?被關禁閉逃出來,父皇是睜一隻眼閉隻眼,我也要給父皇面子,不能太招搖。”
“沒有,殿下這般,也難掩絕色。”張小鯉拱手道。
“不必谄媚。”昭華冷哼一聲,“張小鯉,你是鯉魚,不是蟬,還想玩這一出金蟬脫殼呢?”
張小鯉垂眸。
她就知道,昭華迫不及待出宮也要見她,定是已知曉她打算走人。
昭華眯眼看着張小鯉:“你不是想知道胡珏的事嗎?怎麼,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張小鯉說:“微臣之前問胡大人的事,隻是想重理舊案,借此邀功升職,如今都要辭官了……”
“若是往常,我早就一腳踹在你臉上,不過,本宮知道這一腳下去,你多半又要躺上半個月,隻能讓你先欠着了。”
還是一如既往地跋扈,蠻不講理。
張小鯉深吸一口氣,跪下,道:“殿下想踹,便踹吧,恕微臣不能為公主動手——但微臣發誓,會離開京城,從此以後,殿下不必擔心消息走漏。”
“擔心?”昭華又是一聲冷笑,“怎麼,翟仟淩沒有把消息帶給你麼?本宮差點殺了安珀,這才被關了禁閉。”
張小鯉垂着頭沒有說話,昭華起身,挑起張小鯉下巴,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本宮為什麼要對一個鞑密舞姬如此上心?”
張小鯉說:“微臣不……”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昭華掐着張小鯉的下巴,幾乎要将她下巴掐斷,“畢竟,安珀就是林存善從天香樓找到送進宮的!那時在宮中,本宮讓你殺她,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還裝傻!真以為這麼多天了,本宮什麼都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