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采文和林存善，補充道：“哦，還有采文，采文和我也算見過許多面，更不礙事。至于林公子，面容姣好，不輸女子。”

這是誇人嗎？若不是，三皇子也說的忒真摯了些。

張小鯉瞥了一眼林存善，他卻不見分毫怒意，反而似乎十分受用，搖了搖手中羽扇，頗有點儀态萬千地無聲緻了謝。

張小鯉内心暗歎佩服。

大廳内氣氛有些詭異，蕊娘含笑道：“既然三殿下不嫌棄，那草民們自是求之不得，馮大人也坐下吧。”

流朱手腳利落地加了兩雙碗筷，馮樂安還真在三皇子身邊坐下，沒有任何不适，可見三皇子說常同屬下同吃同住并非诳語。

三皇子道：“不必拘謹，今夜也不必自稱草民、民女什麼的，既是一同吃飯，便是平起平坐。”

蕊娘柔聲道：“三殿下深夜前來，若隻是為了在抱桃閣小酌，同我們一道吃飯，那可是抱桃閣的天大榮耀，奴家定要好好記下。”

她其實是在拐彎抹角地問三皇子來此做什麼，三皇子豁朗一笑，說：“當然不是，我是受皇叔所托，來看望莫大人的。他本想親自來，但又覺得自己身為嫌犯，似乎不适合來此。”

一時間，氣氛又有些詭異，采文起身道：“大人在房内，殿下要不要……”

“不急不急，一會兒再去看。”三皇子前言不搭後語，采文又隻好尴尬坐下。

三皇子像是感覺不到一般，感慨道：“莫大人吉人天相，我信他不會有事……”

他頓了頓，似是威脅似是調侃，道：“當初胡珏身故，我因也在山腳出現，險些被牽扯進去，還是莫大人為我力證了清白。那回之後，我便知道，莫大人是好官，還是個聰明的好官，這等人才，往往要建功立業，怎會平白亡故？”

原來還有這一茬！

張小鯉恍然大悟，難怪鷹衛所之人對莫天覺顯然頗為客氣，這次莫天覺中毒，三皇子也頗為着急。

采文聽三皇子這麼說，也隻能附和道：“多謝三殿下誇贊，若大人醒來聽您這般說，定也十分感激。”

三皇子笑笑，沒再聊莫天覺，竟親自倒了一杯那山間露給張小鯉，說：“張小鯉，這杯酒給你，算是我敬你。那日在楊府同你交手，可真令我印象深刻，我沒想到一個女子居然能有這般功夫。你的目力和聽力，顯然也勝于常人，速度也很快……有機會，咱們再切磋一番？”

張小鯉道：“怎敢怎敢。”

三皇子好笑道：“有何不敢的？不過，說來确實有點奇怪，你從哪裡學來這麼高明的劍法的？”

張小鯉接了酒，抿了一小口，隻覺得酒味酣醇，不知比那些便宜烈酒好喝多少倍，随即道：“噢，是我師父教我的……”

“你父母給你請的師父麼？”三皇子接嘴道。

張小鯉頓時明白三皇子是來幹嘛的了，她偷偷擡眼，和林存善對視一眼，林存善輕輕挑眉。

三皇子是來打聽張小鯉身份的——恐怕林存善的身份大概已被确定沒問題，所以他們還得搞清楚張小鯉是什麼情況。

難怪林存善昨夜會囑咐她不要提起胡珏之事，應是料到在莫天覺醒來前，便會有人打探她身份。

隻是，雖然三皇子又是送菜送酒，又是衆人同樂的，大概是想讓張小鯉放松警惕。但他一開口也太單刀直入了些，這哪裡叫試探，還不如直接問呢……

大概是張小鯉的沉默令三皇子感到自己太過心急，他也沒催促張小鯉回答，而是突然看向其他人：“哎呀，光顧着和小鯉聊天了，讓你們幹聽着多無聊！這樣吧，既然今夜飲酒，不如……我們來玩行酒令？”

張小鯉立刻擺手：“不行不行，你們都會，獨我連字都不識幾個，那就隻能是你們看着我喝酒了。”

三皇子道：“這行酒令不要作詩作詞，瞧——”

三皇子随手拿起一根沒人動過的筷子，那筷子通體黑色，首端鑲着金，三皇子指了指金色那邊，說：“輪流轉筷子，可以提一個問，這筷子指着誰，那個人就得回答問題，若答不上來，再喝。”

“這倒是有意思。”

蕊娘捧場道：“如此一來，還可以免去喝太多酒。”

思竹和采文，甚至林存善，都露出頗有興趣的樣子。

三皇子大笑：“是啊，而且，不許問和莫大人中毒有關的任何事，所以，你們不必擔心，我是來套話的。”

本來場上氛圍都松動了些，三皇子這一句話，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又凝固了，三皇子卻像是感覺不到一般道：“誰第一個人來？”

隻有林存善興趣絲毫不減，舉手道：“在下。”

三皇子放開筷子，林存善手搭在筷子上，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張小鯉，說：“被指到的人，需回答……自己會心悅什麼樣的人。”

張小鯉絕倒。

看他那興緻勃勃的樣子，還以為他會問出多麼精妙的問題，找出下毒的兇手！

他還真是有閑情雅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