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開席後,采文也沒躲了,蕊娘招呼他一道來吃。
林存善調侃道:“你好好珍惜吧,将來我和小鯉進了驚鵲門,當了大官,可就不是和你同桌吃飯了,是和你家大人一起。”
采文一時無言,隻能道:“林公子破案入神,張姑娘功夫神勇,你二人要當大官,是注定的,我也沒甚好遺憾和羨妒的。”
他這話惹得衆人一陣發笑,林存善笑得最為大聲,又陰陽怪氣地說:“不過,指不定小鯉還會成為你的——”
“——雖沒廚子,但也很好吃啊,是誰做的?”張小鯉打斷林存善的話,問道。
“是奴婢,是奴婢。”淺墨迫不及待地說,頓了一下,又趕緊說,“不過流朱和汐硯姐姐也幫了許多忙。”
張小鯉見她們三個沒上座,坐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便說:“你們也坐上來啊!”
淺墨還真起身要坐,汐硯咳了一聲,淺墨又僵住,流朱含笑道:“謝謝張姑娘,不過您看,那邊其實隻有兩個位置了,我們這邊有三個人,坐在小桌上也挺好。”
汐硯輕輕點頭。
蕊娘也道:“她們若坐過來,自己也不自在,沒事兒的。”
桌旁燃着爐子,上頭醅着酒,蕊娘招呼道:“大家喝酒麼?這可是閣内好久,天寒,我便想着小酌,暖暖身子。”
張小鯉對酒的興趣一般,因以前喝過師父的便宜烈酒,隻覺得像燙刀子刮喉嚨,絲毫感覺不到樂趣,喝完還頭痛。
但蕊娘拿出的酒卻有一股幽香,林存善喜道:“這可是泾縣釀?”
蕊娘贊許道:“正是,林公子莫非連酒也——”
“——不不,我對酒是一知半解。”林存善喜道,“但泾縣是我老家,我家附近還有個酒莊,從小聞着這味道長大,長大後,也常飲,故而泾縣釀的味道我一聞便知。沒想到長安也能喝到。”
“泾縣釀以竹筒盛酒,飲之清甜,卻不失其真味,在長安一直十分流行。”蕊娘道,“既是如此,我為諸位斟酒。”
單谷雨道:“喝酒易氣血湧動,小鯉不能喝。”
張小鯉本都躍躍欲試了,聞言隻好點點頭。
林存善想了想,也道:“我也才剛大好不久,便也先不喝了。”
張小鯉想到什麼,道:“對啊,單姐姐,你有沒有幫林存善把脈?他真就這麼好了?”
單谷雨一怔,顯然是沒有,林存善擺擺手道:“應是無礙,何必勞煩單姑娘。”
單谷雨思索片刻,居然起身,走到了林存善身邊,道:“林公子,請。”
蕊娘不由得笑了,道:“單姑娘和小鯉,都是直率之人。”
林存善隻好伸出手,單谷雨為林存善把脈片刻,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外邊突然傳來車輪滾動之聲。
衆人回頭,從馬車上躍下快步走來的,竟是三皇子和馮樂安,那馮樂安手裡還提着一個巨大的食盒。
“參見三皇子殿下。”衆人當即行禮。
三皇子爽朗地一笑。
“不必客氣,還好趕上了,看來你們吃得真開心……我今日來,是給你們加餐的。”三皇子擺擺手,馮樂安将那食盒擺上桌,思竹趕緊幫忙一起将飯菜從食盒裡取出,頓時肉香撲鼻。
燒鵝、烤鴨、煎魚、炒肉……簡直應有盡有。
三皇子趁着侍女擺餐盒的功夫去了一趟莫天覺房間,估計是見莫天覺恢複的不錯,故而心情也不錯。
三皇子道:“這可是我最心儀的廚子小柳所做,你們嘗了便知什麼叫人間至味。”
“還有這個!”三皇子笑着指着一壇酒,“這是我從二皇兄那兒偷偷帶出來的山間露,張小鯉,你不是傷筋動骨了麼,喝這個,好得快!”
馮樂安拍開那酒壇,頓時一股酒香飄了出來。
單谷雨聞言皺眉,直言不諱地道:“恕民女無禮,可小鯉有傷,如何能喝酒?”
“這可是上百種名貴藥材泡成的。”三皇子道。
單谷雨絲毫不讓,道:“再名貴的藥材泡的酒,那也是酒。”
三皇子蹙眉,看着單谷雨,一時間沒有說話,張小鯉趕緊道:“不必如此,這樣吧,單姐姐,無論如何,也是三殿下一番好心……我小酌一點,不會礙事。再說了,你看,你們都有酒,就我沒有,多可憐。”
張小鯉悄悄扯了扯單谷雨的衣袖,單谷雨冷着臉,沒有說話,但也知此事不可能拒絕,沒有再說話。
“你就喝一點,行了吧。”三皇子的面色緩和了一些,掃了一眼桌子,“咦,你們還當真在喝酒?正好,加兩雙筷子,不介意吧?欸,正好還有兩個空位!”
蕊娘驚訝道:“三殿下還未用膳?思竹,趕緊将我們的碗筷收了……”
“不必了!”三皇子在空位上坐下,笑着道,“我呢,雖是個皇子,但自幼被我父皇和兄長糙着養,跟着鐵侍衛學武術學到十歲,之後又被丢去鷹衛和軍營……哎,扯遠了,總之,我常和我的侍衛同吃同睡,他們可是臭氣熏天的大老爺們,而你們是嬌滴滴,香噴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