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當我想來麼?”昭華忍着怒火一般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們派人去宮内請太醫,鬧得沸沸揚揚,說莫天覺要死了,父皇聽後,自然逼我來看一眼。”
端王立刻了然,三皇子卻更加糊塗:“為何要你來?”
昭華怒道:“翟仟淩,讓你平日别隻知道舞刀弄槍,眼下碰到事了什麼也不知道,就知道問,總有一日二皇兄會将你一腳踹開!莫天覺是父皇心中欽定的下一任驸馬,但他自己又不願,自然要本宮拉下臉示好咯。哼。”
張小鯉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存善——莫天覺還真是驸馬人選,而且看來皇上極為笃定,也希望這婚事是兩成其好,你情我願,否則也不至于要昭華親自示好。
林存善也恰好看向張小鯉,得意地挑了挑眉。
張小鯉說不上心裡什麼滋味,撇了撇嘴。
三皇子被昭華直呼其名也不見生氣,反倒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難怪你一肚子火,得虧莫大人這邊是虛驚一場,否則,你又要死一個驸馬了,而且,這次更狠,還沒賜婚隻是有此想法,就死了——可見你克夫之力越發強悍。”
昭華氣得随手摘下頭上一根金钗往三皇子身上擲去,三皇子含笑伸手,竟精準地以食指和中指夾住那金钗,走回昭華身邊,将金钗放回她手邊,笑意更重地道:“我記得這金钗你喜歡得緊,别現在自己砸壞了将來又找我撒氣。”
昭華眼高于頂,此時才注意到林存善和張小鯉,她突然話鋒一轉,問:“莫天覺……确定救活了?沒有生命之憂了?”
三皇子道:“喲,你何時變作賢妻了?”
昭華冷笑一聲,不與他計較,說:“不,本宮是遺憾——若莫大人還有性命之憂,要麼别救了,本宮心中,如今另有驸馬人選。”
說着,眼睛盯向林存善。
林存善眼觀鼻鼻觀心,張小鯉也垂着頭,隻覺得麻煩透頂。
眼下蕊娘、思竹、單谷雨都是嫌疑人,無論哪個,她都不願她們出事,這生死關頭,偏生這位公主出來說些旁枝末節的事……
這些天潢貴胄總是如此,無論多麼大的事,哪怕是别人的生死,和他們的事一比,就都成了小事,都得靠邊站着。
采文站在一旁,臉一陣青一陣白,奈何什麼也不能說。
端王有些無奈道:“昭華,雅正同你雖無男女之情,也畢竟相識多年,是半個好友,你何必說這些違心話?難道他死了,你真會開心?”
昭華撇嘴道:“皇叔又怎知我不會開心?有一日若我死了,莫天覺也不會為我掉一滴淚——罷了,不說這個,你們找到兇手沒有?”
她一邊說着,一邊掃過旁邊幾人,目光在蕊娘和單谷雨身上都分别停留了好一會兒,神色有些莫測。
此時外頭傳來馬蹄聲,一個鷹衛匆忙入内,三皇子立刻道:“死囚情況如何?”
那鷹衛道:“回禀陛下,屬下将那水給五名死囚灌下,無一人有不适。”
三皇子點頭,擺擺手,那鷹衛又退了出去,三皇子道:“如此說來,還真是那樣——六個茶杯,隻有一個有毒,偏生,就是莫大人的那個。”
“哈,這麼說來,又是個古怪案子?”昭華興緻勃勃地說,“你們找到兇手了嗎?若沒找到,本宮倒是有個發現。”
“哦?”三皇子有些不信,“你發現了什麼?”
昭華道:“本宮的兩個驸馬出事時,有一個人始終在場……”
她伸手,纖纖細指一指蕊娘:“就是這個抱桃閣老闆娘,叫什麼蕊娘,對吧?楊彥、莫天覺應當都奉你為紅顔知己吧?”
蕊娘一驚,立刻跪下,柔聲道:“昭華公主明鑒,奴家雖兩次都在場,但根本都與案件無關……楊大人隻是客人,喜愛閣内姑娘;莫大人更是來得極少,偶爾來,也不過是聽琴品酒,絕無深交,遑論紅顔知己……”
昭華冷飕飕地說:“無論如何,朝中四品大官——哦,經過楊彥這事兒,可能還要升——在這裡險些殒命,又不是楊彥那般當時連個嫌犯都沒有,能下毒的無非這麼幾個人,總得揪出來吧?
言下之意,哪怕是找個冤死鬼,也得找。
蕊娘跪在地上,身子微微輕顫,張小鯉捏緊了拳頭,隻覺得恨得牙齒發癢。
單谷雨突然道:“是我下的毒。”
張小鯉大吃一驚,道:“單姐姐?!”
蕊娘也吓了一跳,道:“單姑娘莫要胡說……”
單谷雨重複了一遍:“是我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