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道:“哦?認了?行啊,那你說說,你到底是如何下毒的?”
單谷雨抿了抿唇,隻說:“是我下的毒。端王殿下說得對,斷魂如今極為少見,除了我這個醫師,又有誰能有斷魂?”
昭華眯眼瞧着單谷雨,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笑了,眼神四處瞥了瞥,然後才道:“本宮明白了,這是來頂罪的——怎麼,你們兩個很熟嗎?”
單谷雨深吸一口氣,道:“不過幾面之緣,隻是……橫豎你們隻是想抓人了事,抓誰不是抓呢?反正,我們的命,于你們而言,比蝼蟻還卑賤,而我是鞑密人,更是命賤得很。”
昭華又笑了,看向端王:“皇叔怎麼說?”
端王捏着手中的鼻煙壺,一時間沒有說話。
“很感人,可惜——”一旁的林存善悠然開口,“蕊娘,還有單姑娘,隻怕都非真兇,真正的兇手,草民已尋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極為驚訝地看向林存善,林存善卻是一派悠哉笃定,昭華在片刻的愕然後欣喜道:“是誰?說!真有意思……短短幾個時辰之内,看你連破兩宗奇案,真有意思。”
林存善扯了扯嘴角,道:“請恕草民無禮——下毒之人,正是端王殿下。”
一時間,整個清風茶樓都安靜下來,随即三皇子怒道:“林存善,你胡說八道什麼?!”
昭華也難得地皺起眉頭,說:“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推斷?皇叔同莫天覺可是多年好友。何況,皇叔若想要莫天覺死,何必這麼折騰?”
被點了名的端王反而不語,看着林存善。
端王生得面善,眉清目秀,眸中常帶着點笑意,如今這笑意蕩然無存,隻餘漠然。
“沒錯。”三皇子冷冷道,“此外,皇叔從頭到尾都沒碰過任何茶具,如何下毒?”
“是啊,恐怕就連莫大人也想不到,那毒是他自己親自下到自己的茶杯中的。”林存善輕聲道,“端王殿下,實在……神機妙算。”
三皇子更加困惑:“什麼?你說莫大人是自己給自己下毒,到底是何意?!”
“這毒不在茶壺,不在茶杯,而在莫大人的指尖。”林存善再次看向端王,“或者說……是在王爺的指尖。”
張小鯉恍然大悟:“方才三皇子說過,莫天覺入座之前,端王扯了他一下。”
“不錯,三皇子說的很清楚,王爺是扯着莫大人的手,将他生生扯到身旁,讓他坐下。”林存善道,“當時,我還問了一句——是真的直接扯着手麼。”
三皇子一怔,舌頭幾乎打結,說:“我……”
可,确實如此,因為當時皇叔确實是随手牽過莫天覺的手。
他不由得看向端王,然而端王神色卻極為淡定,甚至有幾分無奈地敲了敲自己的眉心。
林存善道:“思來想去,能下毒的,恐怕隻有這一個法子——王爺将毒事先抹在自己指尖,而後假借拉莫大人,将藥粉蹭在莫大人手指之上,待莫大人端起茶杯後,便會自然地飲下毒粉。”
張小鯉也道:“沒錯,若非如此,王爺為何要扯莫大人的手?即便親昵,扯衣袖也便夠了。”
昭華突然道:“世人皆知,我皇叔最喜歡好看的手,無論男女,隻為欣賞,而莫天覺的手,生得很好看,我皇叔也是因此才和他結為好友。”
端王也長歎了口氣,道:“當初皇兄罵我,說我好端端地喜歡别人的手,動辄還上手,也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遲早有一日,要為喜好這付出代價。那時我雖應了下來,心中卻是不以為然,如今,不得不感歎,皇兄畢竟是皇兄啊。”
林存善一笑,道:“王爺的意思是,隻是見莫大人手好看,下意識便扯了扯。”
端王聳肩:“正是。”
林存善道:“王爺這樣說,草民也無法反駁。而且,草民想,殿下和莫大人如今的指尖一定都很幹淨,畢竟,您有太多時間處理了。”
端王盯着林存善,視線裡竟有幾分歎服:“若非我知我自己沒有這樣做,恐怕連我都要信了。這下毒手法,看似粗糙随意,卻非常好使,甚至可以說,很實用,防不勝防。嗯,看來本王在外堅持不吃不喝,是對的。”
昭華不悅地道:“皇叔,你閑扯這些有什麼意義?若不是你做的,你何須解釋?我們走人便是。”
言下之意,就算是端王做的,他們也可以一走了之。
實在是……
端王搖頭:“林存善,你有沒有發現,你這推斷雖可行,但有個問題——你方才說的法子,得是他喝完第一杯後放下茶杯,喝第二杯時候再拿起,嘴唇對準了第一次舉杯時指尖碰觸的位置才行。可雅正是喝第一杯茶後就立刻毒發的。”
“又或者,他舉起茶杯後,轉動過茶杯。”林存善并不退讓,“敢問,諸位可有人注意到?很多人飲茶前,并不會立刻飲下,尤其莫大人恐怕當時心事重重,很可能轉動過茶杯。”
“這個,本王倒是沒注意。”端王一笑,看向蕊娘思竹和單谷雨,“你們可有人注意到了?放心,隻管說,哪怕說他轉動過了,本王也不會遷怒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