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曜日
晚
20:21
國見英接到了來自已畢業前輩的電話。
“及川前輩。”略帶拘謹地打完招呼,國見攥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小國見晚上好~吃完飯了嗎?”
“吃過了。”
“嗯呢那就好~奏醬有跟小國見在一起嗎?”
“沒有。”國見保持着聲音的鎮定,這讓他聽起來和平常無異,“藤間家裡有點事情,今晚的部活沒看到他。”
“嗯?是生病了嗎?”
“沒有。”
“好哦,我了解了,謝謝國見~”
啪。
通話被挂斷了。
瞞過及川前輩了嗎?
國見當然知道沒有。
他在接通的那一瞬間緊張了,下意識編造了謊言。按照他平時的性子,他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及川前輩當然知道。
……
但這又跟他有什麼關系呢。
他垂下眸子,指尖在通訊錄上停留了三秒。
及川前輩都打不通的電話,他打肯定也是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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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曜日
早
9:55
我和影山一起來到了醫院。
影山爺爺的雙目不再似從前一般精神,略顯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我時停頓了片刻。
“是你啊。好久沒見過你了,最近怎麼樣?”
我的雙腳像是生了根定在了原地,我不知道說什麼,所幸影山爺爺也并沒有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的意思。
“飛雄。”
影山安靜地靠近,任爺爺撫摸着他的手。
“我有好好保養手指。”影山說。
我應該說些什麼,可是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對于影山爺爺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國一的寒假,那時候的他還精神矍铄,别折壽指導我跟影山打排球。
我不知道他的結局是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否健健康康地走出了醫院。
我覺得我很失職。
“小奏。”
爺爺在招呼我過去,于是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影山主動側身讓出了位置。
他枯瘦的手撫摸着我的腦袋,這讓我感到陌生,因為上次見面時他的胳膊還充滿了力量。
“小奏也長大了許多啊。”
一瞬間我想了很多,比如爺爺真的瘦了很多,比如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是在一年前了,如果再具體點說的話大概是三年前。
影山又細碎地跟爺爺聊了些日常,比如他的跳發已經漸漸成型,比如他已經是隊伍的正選首發二傳手了,一切都在朝好方向進行。
走出病房時,天很藍,陽光很刺眼。
“爺爺見到你很高興。”影山說,陽光在他的頭頂打了一層模模糊糊的光圈。
“我也該多跟影山來看看爺爺。”我說。
影山點頭說好,但他的頭點了一半又停住了,視線在某一處停頓住。
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與正嘴角含笑的及川前輩對上了眼。
剛剛還要把我曬傷的陽光一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吧?”
“要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嗎?明明奏醬答應過前輩的。”
“明明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
就像是穿越了一個世紀的對視。
詛咒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會一直纏繞着你,即使是遠遠地望着及川前輩,我便有一種永遠也擺脫不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