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流露出感同身受的神情,緊緊地握住裡德爾的右手,聲音低沉,透露出這個年紀特有的溫柔:“湯姆,都過去了,那些同學的死亡也不是你能阻止的。”
“布萊克先生也參與計劃此事嗎?”鄧布利多緩緩地問道,鏡片後的蔚藍色眼睛注視着兩人相握的手,一絲熟悉的異樣從他心頭溜過。
“是的,”布萊克絲毫沒有因為面對兩位教授而産生拘束之情,舉手投足間都展現出良好的教養與身居高位的氣度,“我們找到兩位主席探讨此事并征求了學生的意見。這是我們的聯合署名。”他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張布滿簽名的羊皮卷。
“這麼多學生的同意啊。”老校長匆匆掃一眼,目光投向鄧布利多。
“學院間的矛盾很難避免的。湯姆,你打算如何讓兩個不相融的學院和平相處,願意一同參與此項活動呢?”
“先生,你看,我這位斯萊特林就和你這位格蘭芬多相處很好啊,”裡德爾笑道,語氣嬌嗔,調皮地沖對方眨眨眼睛,随即又正色道:“我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雖然我認為人人平等,血統并不能決定高低貴賤,但是大多數巫師并不這麼想。”
這話倒是半真半假。
沒有什麼會一成不變。舊貴族會被新貴族取代,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湮沒在時間洪流裡隻是早晚的問題。那些現在聲名顯赫的人,死後便被遺忘了,成為了家族譜上一個幹巴巴的名字,或是一個被燒毀的洞。
“所以,在和兩位主席商議後,我們初步決定分學院進行單獨訓練。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一道,斯萊特林與拉文克勞一道,後期再做調整。”
“訓練的内容隻包括黑魔法防禦術嗎?”鄧布利多探究的目光仿佛能直直看透他人的想法,雖然語氣平靜,但内容卻咄咄逼人。
裡德爾不得不承認鄧布利多對她了解得透徹,一眼便看出了其它的動機。她裝作沒有聽明白對方深層的含義,隻順着問題回答道,“前期隻包括這一項,後期會有變形術與魔藥的練習。這個聚會就像一個魔法交流會,我們希望大家能從中學到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學生完全自主?”問題愈發尖銳,鄧布利多審視的目光落在對面不慌不忙抿了口熱茶的女孩身上。他一面想借此敲打她膨脹的欲望,但又無比希望沒有在她身上看見那個人的影子。自己果然私心太重,他無奈地承認道。
“當然不是,我們非常希望教授也能參與其中。”裡德爾向布萊克示意。
布萊克立刻心領神會地補充道,“如果鄧布利多教授有時間,能否擔任我們的指導老師呢?全校的學生都很喜歡您。”
“阿不思你就同意吧,”迪佩特笑呵呵地打圓場,“這項提議具有很強的可實施性而且你親自出席,想必也不會發生什麼事。”
“嗯,第一次集會時間是多久?”
“下周六,先生。”
“那事情就這麼定下來吧,”老校長和藹地示意他們離開,“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該回寝室了。有些事情,我和阿不思再商量一下。”
空蕩的走廊上隻有樹葉摩擦發出的沙沙聲,萬物似乎沉睡了,但這沉睡中又蘊含了别樣的生命力。一道聲音打破了沉寂:“湯姆,這可和你的計劃有分歧。”
“阿爾法德,他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裡德爾嬌豔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笑意,在月光的佛照下顯出幾分陰郁,“這隻是一個形式,形式後的用意自然會被有志向的人發現,其它的隻是用來掩人耳目罷了。我還有事情處理,你和阿布拉克薩斯先去有求必應室吧。”
布萊克點點頭,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一個幽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走廊。那是一位美麗的女子,眼裡飽含着淚水,聲音如同歌唱般飄渺,“你來了,我的孩子。”
“格蕾女士,”裡德爾又換上僞裝,甜美的微笑任鐵石心腸人瞧見也會心生好感,“我收到你的留言便匆匆趕來了。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助的嗎?”
“沒有什麼,我隻是太無聊想和你講一個故事,”海蓮娜無神的雙眼望向遠方,仿佛在懷念忏悔着過去,“我的切膚之痛。”
“你能感受到我正在流血嗎?”她拉着裡德爾的手按在自己隻是一團氣體的胸口,淚珠滾下臉龐,化作一團白霧消散,“我真傻,孩子。我以為偷了拉文克勞的冠冕便可以成為最聰明的人。我愛上了一位莽夫,葬送了我和他的性命。我對不起母親。”
裡德爾顯露出适當的關懷,很快便從對方語無倫次的話語中理出邏輯。她掩飾住眼中的貪婪,循循善誘地問道:“拉文克勞的冠冕,那可是一樣寶物呢。你曾經擁有過它?”
“當然,我偷走母親的寶物後便逃走了,”海蓮娜神色恍惚,似想到了什麼情緒突然變得激動,“答應我孩子,永遠不要愛上别人。愛情會使你變得無比渺小。”
“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别人,”裡德爾放輕聲音,按耐住内心的急躁,假裝不經意地問道,“那冠冕呢,你把它藏在了霍格沃茨嗎?”
“沒有,在血人巴士殺死我之前,我将它藏在了阿爾巴尼亞森林的一個樹洞裡,就在……”她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瞬間消失了。
是血人巴士。
他拖着被鮮血浸濕的長袍伫立在月光下,似乎在無聲地哭泣,但眼淚也是殷紅的。
“你身上有古怪的氣息,我不喜歡。”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神情古怪地說道。
“謝謝你的提醒,巴士先生。”裡德爾猩紅的瞳仁裡閃過一絲殺氣,嘴角露出詭異的弧度,冰涼的手指輕輕按住妄圖從衣袖鑽出的小蛇。
“小心你的心髒,它正在腐爛。”
幽靈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警告便從窗戶鑽出了,留下裡德爾站在原處。輕柔的嘶嘶聲響起,一條泛着光澤的黑色小蛇纏住她的脖頸。“殺掉他嗎?這可是一個好主意,”她伸手點點小蛇晃動的頭,“但是現在不是時候,他還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