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博爾赫斯
轉眼間,整個聖誕節假期便要過去。朝朝暮暮的相處讓裡德爾對鄧布利多的認識更深了一層,也驚覺自己從前的伎倆太輕敵。索性,自己誤打誤撞地用對了“家人”,這才讓鄧布利多放下了戒心,開始接納她。她愈發想不明白,身為巫師界翹首般的人物,他怎麼會安于現狀,隻在霍格沃茨擔任一名變形術教授?他敏銳的洞察力與精深的魔法實力足以當魔法部部長,他也不是沒有野心。裡德爾計劃一回學校便拜托布萊克調查幾十年前的事情。她必須弄明白當時發生了什麼,才能更好地利用格林德沃和他之間微妙的關系。
格林德沃,一想到這個名字,裡德爾便忍不住默歎了一口氣。她無法猜測格林德沃的用意。對方要求她待在鄧布利多身旁,卻絲毫不減平日的任務,一步步将她往深淵裡引。她不得不花費許多的精力來掩蓋自己的蹤迹,不讓鄧布利多起疑心。
“先生,我和朋友有聚會,中午就不回來吃午餐了。”她站在玄關處整理衣服,回頭沖埋在書堆裡的男人說道。
“是和布萊克先生和馬爾福先生一起嗎?”
似乎疑惑對方的說法,裡德爾皺起秀氣的眉,又随即舒展了,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是和沃爾布加,這是屬于女孩子的約會。”
“玩得開心,注意安全。”鄧布利多的神情浮現出一絲放松。
裡德爾關上門,幻影移形到了布格裡莫廣場。她謹慎地掩去了周身的氣息,裝作普通麻瓜的模樣在一旁的咖啡廳裡坐下,等待目标出現。
服務員熱情地詢問她要點些什麼。她掃了一眼菜單,上面都是她不知道意思的名稱。先前在孤兒院生活的時候,每日一天三頓都是寡味的菜粥和散發着黴意的黑面包,根本沒有接觸外面世界的機會。進入霍格沃茨後,終于不用擔心溫飽問題了,但斯萊特林近乎苛刻的禮儀要求也讓她無法享受食物。
她最幸福的一次是在廚房裡享受的。
那日的她剛剛結束一場魁地奇比賽,因為阿爾法德受傷,她被臨時派上了場。斯萊特林的隊長幾乎放棄了,他不相信一個二年級的女孩能夠幫他們赢下這場比賽。看台上綠色的旗子已經放了下來,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場男性的運動。但是阿爾法德堅持,一定要讓裡德爾上場。其他人不想和布萊克起沖突,隻好答應。
在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時,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肆意地在面頰上流淌,裡德爾隻能聽見雨聲和在耳鼓裡嗡嗡作響的血液流動聲。她喜歡在暴雨裡飛行的感覺。呆在孤兒院時,她便時常在下雨的日子溜出房間,在大雨裡奔跑。她愛慘了沒有約束,肆無忌憚且用盡所有氣力的狀态。
比賽以她搶到金色飛賊而結束。斯萊特林的看台沉默了一下,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歡呼聲和笑聲,将平日裡的禮儀都抛在腦後。這份熱烈也影響到了其它學院。就連剛才輸了比賽的格蘭芬多,也有不少人為這第一位幫助學院赢下魁地奇的女孩鼓掌。
裡德爾婉拒了斯萊特林聚會的邀請,一個人到廚房裡款待自己,填飽空蕩蕩的胃。她在上學期便發現了廚房的秘密,撓一撓畫像上的梨,門便會自動打開。家養小精靈十分熱情地為她端上各種食物,七分熟的小羊排和精緻的甜點。
“你也躲在這裡吃東西呀。”一道聲音傳來,不陌生但也不熟悉。
她擡頭,撞入一雙笑盈盈的眼中。眼神很幹淨,不似馬爾福灰藍色眼瞳般陰冷,也不似鄧布利多蔚藍色眼睛般溫和。澄澈,像雨後森林中的小溪。
裡德爾知道這位金發碧眼的男孩,肖恩·史密斯,格蘭芬多的找球手,三年級,他們剛剛才在球場上見了面。偶爾周末去看布萊克訓練的時候,也會和他撞見。他總是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目光,和斯萊特林的學生打招呼。馬爾福說這是鄧布利多的得意門生。說這話時他斜睨着她,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但裡德爾隻是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了球場。
自從馬爾福發現了她和鄧布利多關系密切,便時不時刺她一下,話裡話外都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不是一路人的意思。裡德爾懶得和他費口舌。馬爾福家族培養出了一個好的繼承人,但也僅限于此。
她笑着接過肖恩的話:“魁地奇可是一項耗費體力的運動。”
“倒也是,”肖恩認同地點點頭,遞過一個剛出爐還冒着熱氣的甜甜圈,上面布滿了彩色的糖霜,“你嘗嘗這個呢,它很好吃。”
裡德爾拒絕了,随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肖恩卻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尴尬,端着盤子在她身邊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談着學校裡發生的事。
和他交流很輕松,沒有在斯萊特林那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裡德爾卻有一種認識對方很久的錯覺。肖恩誇獎她魁地奇打得很棒,那一球叫人措不及防。他剛看到金色飛賊的影子,她便已經沖了下去,赢得了比賽。他還邀請她有時間再切磋一下,裡德爾笑着應允了,雖然她明白這是一個沒有結果的約定。
“不想笑的時候就不要勉強自己。”離開廚房時裡德爾聽見他在身後說道,“你不笑的時候也很好看。”
這句話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裡德爾向服務員點了馥芮白和馬克龍,但沒有等食物送上餐桌,她便發現了自己的目标,于是隐藏蹤迹跟了出去。
格林德沃已經派了幾批人來清除這幾個叛徒,但都是無果而歸。裡德爾能感受到,對方的不耐已經到了臨界值,如果不處理幹淨,自己也會陷入麻煩的困境,而她最讨厭麻煩。
她在沒有麻瓜出現的巷尾攔截了他們,一位男子手裡還抱着啼哭的嬰兒。長期的逃亡讓幾人疲于應戰,再加之有孩子需要保護,行動更加不便。幾道死咒利落地閃過,四下隻剩下嬰兒的啜泣聲。裡德爾看着坐在死人堆裡小孩,心裡沒有一絲憐憫。他确實可憐,但也不關她的事了,隻能怪自己出生不好吧。
一道綠光閃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裡德爾松了松手腕,準備返回咖啡廳享用自己的下午茶。但數道魔咒同時射向她,前後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畫着神秘圖案的人,将她緊緊地圍在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