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的下屬,裡德爾在舞會上才和他們打了照面。不知道對方為何要攻擊她,她隻能捏緊魔杖應戰。但她大病初愈,剛剛解決了一群人,再加上對方人多勢衆,都是些不怕死的亡命徒,在随時都有可能被發現的麻瓜聚集地也敢随意攻擊,她也感到了幾分吃力。
一道魔咒幫她擋下了攻擊。沒有等她看清來者的臉,便被拉着幻影移形了。
“你沒有受傷吧,湯姆?”
裡德爾掙脫了對方的手,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陌生的環境,視線最終停留在距她一米遠的男孩身上。看着那熟悉的金色卷發與清澈明亮的眼睛,她的内心湧起許些不自在:“我沒有受傷,謝謝你,肖恩。這裡是哪裡呢?”
“我家附近,”肖恩咧嘴笑道,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沒有受傷後,才推開栅欄的小門,做了一個誇張的“請”的動作,“這裡是麻瓜的世界,那些人不會追過來。你要進來坐坐嗎?”
裡德爾應該說“不”的,和這種人沒有交往的必要。但看見充滿生機的花圃和精心打理的草坪,聞見屋子裡飄出的巧克力味,她又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肖恩熱情地将她迎進了屋裡,介紹給他的母親,又拉着她在沙發坐下,急急忙忙地從廚房端了一盤曲奇餅幹和兩杯熱可可。
“慢點,不要吓着客人了。”史密斯夫人喊道,聲音裡含着濃濃的笑意。
“知道了,你進去忙你的吧,我來招呼我的同學。”肖恩提高聲音,臉頰微微泛紅,一雙眼睛幹淨得讓裡德爾無法直視。
她不是沒有遇見過簡單的人,但那都是因為年齡較小而顯得團真無邪,像肖恩·史密斯這樣的人她是頭一回認識。他擁有自己的是非觀,包容又不失底線。平日裡鮮少和斯萊特林起摩擦,但是被捉弄了,會巧妙地還手,例如讓其他人欣賞一番綠色長袍下的屁股蛋。裡德爾看着他的小動作,忍不住笑了,卻沒有揭發。看成績榜單的時候,馬爾福說,肖恩一直都是他們年級的第一名,萊斯特蘭奇費了很多時間都沒有趕上。
望着他和母親的逗趣,裡德爾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一根細小的刺紮過,叫她短暫得難受了一下,但随即恢複了平日裡沒有波瀾的狀态。她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微笑着誇獎道:“味道很好,你母親的手藝很不錯。”
“那是當然,”肖恩的神情有些驕傲,露出臉頰旁若隐若現的酒窩,“我媽媽是一名蛋糕烘焙師。快嘗嘗曲奇餅幹,這個更好吃!”
裡德爾咬了一口,巧克力的濃郁混着小麥的醇香在舌尖上蔓延開。她又咬了一口,撞入對方笑盈盈的眼中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咽下,贊同地點點頭。她已經不想待在這個環境裡了,過于溫馨的氛圍使她無法長時間保持警惕心,這讓她煩躁。
“湯姆,你知道剛剛是哪些人在攻擊你嗎?”
“不知道,”裡德爾裝作擔憂的模樣搖搖頭,想要轉移對方的關注點,“或許是和鄧布利多教授相關吧,我這個假期都借住在他家中。”
“嗯?你為什麼住在教授家裡?”
“我是孤兒,肖恩,我沒有家可以去。”裡德爾恰到好處地低下頭,聲音微微哽咽,一副傷心又強作堅強的模樣,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男孩的視野裡。裝了太多次,她已經知道擺出怎樣的姿态來引起他人的憐惜。雖然每當她這麼做時,都忍不住犯惡心。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他們恐懼的神色,而不是令人作嘔的可憐。
“湯姆,很抱歉聽到這樣的話,”她感受到對方發燙的雙手扶住自己的肩膀,唇角微微上揚,但下一句話卻讓她的笑容僵住了,“但是,你并不為此感到難過吧。你更希望得到強大家族的支撐,而并非親友的關愛,不是嗎?”
“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呢”裡德爾擡起頭,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刻意放得很輕,一副不明白的模樣。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大腦,嗡嗡作響折磨着她的耳膜。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我的感覺,”肖恩用指腹輕柔地抹去她的眼淚,神色有些不解,“湯姆,為什麼要活這麼累?你似乎一直都在演戲,扮演一個你自己都不喜歡的角色。”
裡德爾的身體抖了一下,她很難分辨自己現在究竟是更憤怒,還是因為對方自以為是的言語感到好笑,唇邊的笑容也消失了:“那是你的錯覺。”
“不,我一直在觀察你……”他急急地辯解,但還沒有說完便被她打斷了。
“你在觀察我?”裡德爾壓低了聲音,小蛇不安分地在袖口探出腦袋,卻被她用指尖抵住,魔壓一點點施加,“為什麼?”
“因為你曾經幫過我,”肖恩的喉結上下滑動着,顯示着他的緊張,“當時我被幾個斯萊特林高年級學生圍住了,你從我們面前走過,幫我解了圍。從那個時候我便忍不住開始注意你。我想我喜歡你,不管是他人面前笑容盈盈的你,在圖書館閱讀至深夜的你,還是沒有笑容面無表情的你,我都很喜歡。”
裡德爾一言不發地聽完了他的這番坦白。她自然對那件事情有印象——當然,她不是為了幫他,隻不過是見不慣恃強淩弱的那些人罷了。一句話的事情,既不會得罪人,還可以做個順手人情,她是很樂意幫個小忙的。斯萊特林的學生隻知道家族帶給他們的榮耀并且享受其中,卻并不知道,一時的輕視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她喝掉了杯裡最後一口熱巧克力,又吃了一塊曲奇餅幹,才輕聲回複道,“謝謝你的款待。”
望着肖恩有些迷惑的神色,裡德爾擡起了手,平靜的面龐上看不出她的情緒,一道魔咒劃過屋子。
“一忘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