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總統留洋才歸國,行事低調,見過面的人并不多,但軍要部如此鬧騰,隻怕年輕的總統臉上挂不住,怕是要召開緊急會議。
當然這種政治風雲對于顧流雲來說沒什麼要緊,邱校長說着,她就靜靜地聽。
在航空院校訓練的人嘴都嚴,明白這些事有多隐秘,出了門就該忘。
邱校長也有自己算盤,顧流雲身家太幹淨,成績又優越,早點知道上面的派系盤根錯雜,對她将來有好處。
他很欣賞這位具有天賦的飛行天才,心裡生出幾分莫名其妙親切感,有時看着對方垂眸沉思的模樣,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興許是好看的人都相似,老人家也不願多琢磨,囑咐回去好好養傷,這場談話也便結束。
顧流雲走出布滿青苔的辦公大樓,天邊已經染上夕陽,入秋的傍晚還是很冷,她的傷口也開始隐隐作痛。
心裡有事惦記,顧大小姐健步如飛,回去拿起小皮箱就往院外走,臨出門前碰見自來熟楚涵江與幾個學員在打球,她本想躲過去,哪知人家眼尖得很。
“顧隊!你咋拿着行李,準備回家?”還等不及顧流雲回答,又喊起來:“你家不是在南方,現在回去身體檢查來不及了吧!”
顧流雲歎口氣。
淮浦市雖大,但人活動的範圍差不多,她搬去沈丹彩那裡住屬于躲得了初一躲不掉十五,對方又在拍月曆牌,免不得以後會碰面。
顧大小姐心思細,不像沈丹彩那樣沒頭沒尾,幹脆提着箱子走過來,提高聲音道:“我未婚妻來了,找個房子先住下來。”
不緊不慢的一句話,卻如平靜湖面扔進巨石,對面人立刻傻半晌,直到楚涵江被飛來的籃球砸中,場上的人們才開始起哄。
怪不得連衛生署長的千金艾莉都看不上,原來早有嬌妻已定啊!也不知有多美麗妖娆,竟讓冷若冰霜的顧大隊長春風滿眼。
吃驚不已又議論紛紛。
顧流雲潇灑地提起皮箱,神态自若離開。
消息傳出去也好,為她省掉不少麻煩,其實背地裡總有閑言碎語說她不正常,尤其是拒絕大美人艾莉之後,這回總算正常了吧!
想到這裡唇角輕牽,十分輕松,隻不過對沈丹彩不公平,這樣一來對方肯定有段時間沒法琢磨着嫁人。
她這樣想,心裡卻沒有任何愧疚,反而加快腳步,連黃包車都懶得坐,直接包輛小轎車。
沈丹彩不是愛晃悠嗎,有車今後也方便。
傷口好似也不再疼痛,渾身暖洋洋,在被露水打濕的傍晚,顧流雲披着漸染霞光,腦海裡全是沈丹彩香氣四溢的卧室,那張挽住風光绮麗的軟床。
想她在幹什麼?
有沒有等着自己。
今夜又應該睡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