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雲呆呆地站在亭子裡,夜幕下整個園子安靜得讓人不能呼吸,月亮也沒了,随着沈丹彩的影子淹沒到無邊無際黑暗中,隻剩一點星光照着回去的路。
顧家宅子,真得好像一座墳墓。
她是一定要走的,不能被活埋在這裡。
回去又再度檢查行李和車票,放好錄取通知書,很晚才睡。
第二日還沒醒,就聽到隔壁沈丹彩屋裡熱鬧。
李媽端盆洗臉水進來,攪着毛巾絮叨:“沈小姐明天出嫁,彩禮老早就送過去,老爺真是大方,這回給足面子。”
那些話輕飄飄地飛起來,擾着人的心。
顧流雲翻個身,看着生活了十來年的屋子還有從小伺候自己的李媽,也有一絲不舍。
李媽繼續念叨:“馮家什麼都好,就是離得太遠,今兒出發,三四天才能到,說是這位副官跟着隊伍新駐紮到銀嶺城,唉!以後想見一面就難啦。”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哪有常聚不散的道理。”顧流雲坐起身,寬慰别人也安撫自己,“各自保平安就成了,我若哪天離開,你也要珍重。”
李媽遞過來毛巾,想顧流雲也有出閣的一天,用袖子抹淚。
“也對,我是老糊塗啦,年紀大了不醒事,總想着你們小時候的模樣。丹彩呀,那會兒天天拉着你玩,好吃好玩的都送到這屋來。有一次大小姐鬧胃疼,大夫開的藥太苦,她就先喝再喂你,後來到我這裡拿了半碗的蜜棗吃,真是個好孩子。”
顧流雲握住毛巾擦臉,用的時間比以往都長,來來回回,最後還是一邊擦了兩次,另一邊幹幹地晾着。
心思不在,不知溜到哪裡去。
“是嗎?我不記得,看她平時并不怕苦。”
“那是讓着你,甜的都給你啦。”李媽接過毛巾,又端起盤往外走,道:“大小姐快去看看吧,以後見一面可不容易。”
顧流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