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上午即将過去,阮正絢進入最後一門考核——刺繡。
重檐歇山頂式的屋頂下,處處一片女子們進行刺繡時,針線穿梭布料發出的細微又均勻的聲音。
遠處漏刻發出聲響,提醒在座女子們還有一刻鐘考核即将結束。
大家紛紛加快進度,針線穿梭布料的聲音更密集了。
窗外陽光熾烈,肆無忌憚釋放着夏日的炎熱。
忽然,坐阮正絢前方的一女子“诶呀”了一聲,舉着繡繃手忙腳亂看向四周。
原來,時間緊張,着急之下這女子竟然不小心将繡繃上沾上了血,她繡的金色鯉魚似乎毀了。
萬般憂心下,她向阮正絢旁邊另一女子求助。
阮正絢清楚的記得,她們兩個似乎交好,是一同而來,但那女子卻隻給了阮正絢前方女子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阮正絢前方女子更着急了,張皇失措坐在原地,無助等待命運對她最後的審判。
阮正絢擡眼看着她,睫毛微顫間,忽然起身,與那女子交換了二人的繡繃。
那女子感激涕零,轉過身,“不,我不能連累你,咱們還是換回來吧。”
阮正絢鎮定回視了眼女子,纖纖玉手提針一個下落,繼續繡着女子未完成的繡作。
那女子似被感染,也冷靜坐了回去,完成阮正絢的繡作。
堂學散學的鈴聲響起,考核結束。
負責考核的一個女先生走了進來,面容威肅,一個一個檢查着在座女子的繡技。
看樣子,竟似中午就要給出成績。
“嗯.......繡工精巧,不錯。”
“你這繡的什麼?雙面繡?怎麼亂七八糟的?”
“你繡的是牡丹?嗯......生動逼真,形神非凡,當得第一啊。”
“.......”
“.......”
慢慢的女先生繞到阮正絢面前,檢查阮正絢繡的金色鯉魚,也發出了贊歎的聲音,“這鯉魚活靈活現,看着竟似要跳出來般,可并列第一。”
在座女子皆面露異色,一片沉寂。
這樣就顯得窗外散學聚來的男學子們聲音更大了,“我就說那穿白衣的女子可以吧,果然,她不但人長得美,繡工也相當出衆。”
就在這樣的聲音中,女先生順利點評完阮正絢前面女子的繡作。
“這荷花繡的也還可以,心思挺巧,針法也還行。”
阮正絢前方女子長舒一口氣,可就在這時,變故陡生,原竟是有人看不下去了,舉報了阮正絢和她幫助的女子,說她們作弊。
阮正絢擡眼看去,竟是剛剛拒絕阮正絢前方女子求助的女子。
她義正言辭道:“先生,我親眼瞧見,剛魏月筠的繡活上沾染血污,是我旁邊這個白衣女子與她交換,給她繡好的,我曾聽聞金玉堂學早有規矩,一旦有人作弊,便得趕出去......筠娘,你可别怪我,我隻是為了維護考核的公正。”
魏月筠怒目而視,卻也在女先生嚴厲的目光中慌了神,她吞吞吐吐道:“我,我......”
女先生眼神更厲了。
恰在這時,阮正絢輕笑一聲,舉着自己繡繃站了出來。
“誰說我們作弊了,不信你們瞧,”阮正絢将魏月筠手上的繡繃也拿了出來,和自己手上的合在一起,“先生,這原本就是一幅錦鯉戲荷圖,因為耗時久,需要我和筠娘合力完成,考核也沒有規定不能這麼做吧?”
“這......”女先生蹙起眉頭。
阮正絢又接着道:“可否問在座的各位一句,剛剛我把我手上的繡繃交給筠娘時,荷花是不是并沒有完全繡好?同理,筠娘把錦鯉交給我時,不也是隻繡了寥寥幾針嗎?既然都是未完成的繡作,又何來作弊之說呢?”
女先生有些為難,拉來管理金玉堂學的管先生,問管先生意見。
管先生掃了一圈在座的女子,目光不動聲色在阮正絢那張嬌豔姝色的臉上流連片刻,慢條斯理道:“陳先生,這兩女子合力完成繡作,是個好心思,算她們通過吧。”
“可......”剛舉報阮正絢魏月筠的女子不甘開口,卻止在了管先生輕飄飄的目光下。
“至于這女子,堂學最忌諱搬弄是非的學員,拉出去除名。”
管先生一句話就定了那女子的死活。
那女子憤憤被拉了下去。
一上午的考核最終結束,金玉堂學為保證公平,很快公布了名單。
阮正絢和魏月筠均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