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正絢松了一口氣,目光四下梭巡,很快便捕捉到牆角現出的一抹紅衣,她笑了笑,正欲追出去,魏月筠拉住了她。
“還未感謝姑娘,聽說你姓阮是麼?今天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然我......”
阮正絢笑着搖頭,“姑娘客氣,其實姑娘也幫了我呢。”
魏月筠疑惑。
阮正絢傾身湊至魏月筠身前,低聲道:“你都不知道,我刺繡有多爛,多虧姑娘後來的幾針。”
如此昳麗的美人靠在近旁,魏月筠秀氣的臉一片通紅,無措搖手,“不不不,其實是姑娘......”
“好了,不要推來推去了,”阮正絢站回原位,忽然伸出手,笑眯眯道,“我叫阮正絢,今後同窗,請多多關照。”
陽光下,女子眼眸秾豔多情,手指纖長如玉。
魏月筠新奇又陌生地握了上去,“哦,我,我叫魏月筠,小名筠娘,以後多多關照。”
直到阮正絢離去好久,魏月筠都久久無法回神。
她似乎沉溺在阮正絢清豔絕倫的美貌之中了,想到此,魏月筠害羞地捂起了臉頰。
正午的日頭火辣,此刻,學子們早已走的走,散的散,金玉堂學一片安靜,唯細絲般的清風在堂學後面的竹林間遊走,和着情人的低語聲,宛若世間最動人的樂章。
“真沒想到,你還有這般俠義心腸。”
青翠的竹林間,紅衣少年劍眉星目,雙臂環胸,玉立的身姿如身後的竹子般挺拔,美到極緻,張揚而肆意地映照在阮正絢眼底。
阮正絢微微一笑:“我也沒想到,殿下會幫我。”
剛剛從菱枝口中,阮正絢得知今日大庭廣衆下謝印星為她正名的事情,她小小震驚了一番,沒想到謝印星竟會幫她說話,而且,還公然承認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竟還會幫她?
阮正絢眼中泛滿感動,蓦然上前環住謝印星的腰身,将頭靠了上去,“阿星對我真好!”
“那你報答我吧。”
出乎意料的,頭頂少年說了這樣一句話。
阮正絢驚愕擡頭,美目圓睜,愣愣撞進少年如寒星般銳利的眸子中,手臂微松。
謝印星回攬住阮正絢,不羁挑眉,“怎麼?不想報答?”
按理說,這是二人互通心意後謝印星第一次主動抱她,卻讓阮正絢有些吃不準他的想法。
她目光靜靜梭巡在少年白皙如玉的面上,卻隻能看到少年棱角分明的冷俊輪廓,叛逆生長的濃眉,以及長而卷翹的睫毛下那雙幽暗深邃的冰眸。
感受到腰間臂膀的收緊,阮正絢恍似回神,笑道:“當然想報答,隻不過是......”
“是什麼?”謝印星加重手上的力道,感受着女子細弱柳枝的腰肢,以及柔弱無骨的觸感。
陽光與竹影共舞,少年與少女相貼,二人衣裳相纏,紅與白,最極緻的色差,絢爛的不可思議,宛若璧人,天作之和。
誰也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月洞門後,搖曳的樹影下,一穿着金玉堂學統一白色堂服的女子靜靜注視着這裡。
直到放哨的菱枝走近,那女子才掩蓋住眼底的陰鸷情緒,悄然離去,旋身坐上早已等待在堂學門口的阮府回程馬車。
......
翠竹輕搖,光影斑駁,時間仿佛就此凝固。
良久,阮正絢帶着淡淡绯色的臉龐才緩緩移開,害羞道:“隻不過是,是........我以為阿星會怪我,怪我擅自說是你的救命恩人,但阿星,真不是這樣的,是我大伯聽說了咱倆的事,他先誤會的,然後阿星也知道我在阮家不太讨喜,這才順勢而為,順理成章。”
“無妨,就算你是故意的,我也不怪你。”謝印星勾唇笑了起來,一雙黑眸炯亮而幽深,靜靜看着依偎在他懷中的女子。
再沒有之前阮正絢一碰他他就僵硬不自然的模樣。
更沒有之前阮正絢一叫他“阿星”他就生澀臉紅的模樣。
唯有他的耳根輕輕泛紅,阮正絢一時不知道究竟是此刻陽光曬的還是抱她羞的,于是阮正絢隻能以更親密的姿态投身在身前少年懷中,嘴上不停說着阿星極好、她沒選錯人之類的話語。
話說一通,頭頂少年并不言語,阮正絢這才似反應過來。
“對了,阿星是想讓我報答,報答什麼呢?說起來咱倆本就是一對兒,你也答應會對我負責,我人都是你的了,還需要我報答什麼呢?”
阮正絢面不改色說着親昵葷話,目光飛快在謝印星面如冠玉的臉上掃視,然而謝印星一直不動聲色,神态冷峻,阮正絢并不能看出什麼。
直到容色鋒豔的少年郎輕擡起她的下巴,阮正絢這才呆住。
因為他說:“那我能親你嗎?”
一句話宛若平地驚雷,遽然炸響在阮正絢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