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馬車停了下來,車外傳來堂學一位老先生的問詢聲。
顯然,是坐在阮家馬車外的下人面色不對,被堂學老先生看出端倪。
金玉堂學一向管理極嚴,更何況阮家還是靠讨好趙家才進入的其中,不能讓堂學老先生看出阮家姐妹之間的不睦。
為顧全大局,阮芷柔收回在阮正絢身上的目光,輕聲解釋道:“無事的,先生,就是剛剛我們姐妹三個鬧着玩,把衣服弄濕了而已。”
“無事就好,無事就好。”堂學老先生颔首,轉身進入堂内。
阮正絢不屑笑了起來,笑的花枝亂顫,嘴唇無聲丢下兩個字,“虛僞。”
随後慢悠悠起身,懶得再看對面兩姐妹的蹬視,整理好衣服下車去了。
今日阮正絢似乎是與車内兩姐妹穿的暗白堂服撞衫了,她也穿的是白色,隻不過她的衣裙更亮些,是月白色。上面繡着鮮豔的如意大紅花,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上系着大紅腰帶,如瀑青絲散落身後,頭上并無過多點綴,唯簪幾隻珠花并系兩根緞帶。
遠遠望去女子通身脫俗,仿若仙子,可唯有近看女子,才知道她的五官又多麼精緻,妝容有多麼明豔,一颦一笑說不出的動人。
阮芷倩唾罵:“真是狐狸精!三姐你剛剛為什麼......”
阮芷柔眼神喝止阮芷倩,“夠了,别說了,我們換衣服。”
“可......”
阮芷倩話語止在阮芷柔暗的發沉的眼神中。
待她們換好衣服後,剛下馬車,一群遠遠守在堂學門口的書生學子就過來了,他們接連問阮芷柔阮芷倩剛剛下車的是何人,長得好美之類的話。
阮芷柔臉都黑了,生平第一次不願回答。
一旁的阮芷倩就管不了那麼多了,說剛才下來的人是她六妹,說阮正絢剛剛在馬車上對她和她三姐有多無理,說阮正絢性子有多糟糕,不然當初也不會被關到老家庵子裡之類的話。
書生學子們半信将疑,正欲細問時,一紅衣少年下馬而來,不顧身後錢家馬車上女子的呼喊,倨傲問道:“她是如此嗎?”
少年五官生得極其出挑,恣意張揚,是個見過一次就不會忘的好樣貌。
但誰也似乎并沒有見過這個少年。
正當衆人面面相觑時,錢家大小姐錢希琳追下馬車,提裙走來了,她嘴裡嗔怪道:“太子表哥,你怎麼也不等我?”
太子表哥?
衆人聞之色變,當即呼啦啦跪了一大圈。
真沒想到,太子殿下竟會光臨金玉堂學,不過想想也是,太子的母家可是皇商錢家,本就有這一層關系,陪表妹來這裡,不是很合理嗎?
而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少年依舊漫不經心直視着阮芷倩,再一次發問:“她真是如此嗎?”
聲音清越,冷情的出奇,更含帶着令人望其項背的貴氣。
阮芷倩哆嗦了,她不敢再看謝印星漂亮的不可思議的臉龐,将頭垂得低低的,嘴唇不停噎喏着“她、她”字,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阮芷柔微擡起頭,“回太子殿下,我六妹......”
“問你了嗎?你就說話!”
謝印星驟然揚聲打斷她,瞳孔黑而涼,帶着幾分銳利和不耐,看着極不好惹。
阮芷柔被吓一跳,止住話頭,再不敢言語。
另一旁,阮芷倩還是顫巍巍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有不想自己打自己臉的原因,更有嫉妒阮正絢能得太子殿下青睐的原因。
但最終,哪怕阮芷倩不說,謝印星也嗤了一聲,“她曾救過孤,孤怎麼不知道這阮家六小姐是這樣的人?”
謝印星一句話就将衆人懷疑消解,也狠狠打了阮芷倩的臉。
謝印星走後,阮芷倩在衆人的眼神中掩起面,羞憤跑走了。
阮芷柔無動于衷,很識時務地改口:“诶呀,都怪我這五妹剛和六妹發生了攜小口角,這才說錯了話,還請衆位同僚諒解......”
衆人見阮芷柔大方行禮,也跟着回之一禮,這事就此揭過。
另一廂,阮正絢在堂學仆人的指引下,到達考核地點,開始了第一輪考核,絲毫不知剛剛因為她,堂學掀起了一層怎樣的風暴。
她隻知道,今天她的手氣似乎有點背,抽簽抽到一個她最不擅長的刺繡科目。
盡管考核科目中有她擅長的制香科目,但是對比周圍其他胸有成竹的與她一同參加考核的人,她這個從小生長在小山村的人就顯得不足了。
不過阮正絢也不怕,還是那句話,兵來将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