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越是虛弱,紀忍就越是精力旺盛,似乎這個身體的能量,都被他吸走了。
如果紀忍繼續這樣嚣張下去,紀司雪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會因為過度疲勞而死去。
其實,在林牧青走後,紀司雪一直在思考他說的話。在冷靜下來之後,他開始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紀忍雖說一直都是個桀骜不馴的人,但是從來沒有做過傷害人的事情。而這兩日突然變得這麼癫狂,大概真的與小人魚的出現有關。
紀司雪曾經聽說過,人魚是魅魔的化身,會想盡辦法勾引人類,以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
紀忍可能也是被小人魚引誘了。
自己要想完全擺脫紀忍,也許第一步必須要先抛棄小人魚。
可是……
沉思許久後,紀司雪狠狠揉了揉腦袋,否認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他舍不得小人魚。
他說不清自己是否已經愛上了他,他自覺應該不會有這麼快,畢竟他們相識才兩天。
但在第一天,他握住他的手時的心動,他是真實感受到了。
他非常确信,自己不在乎小人魚是否在用信息素迷惑自己,他就是想要照顧他,就是不忍心看他痛苦。
他要小人魚一直在自己身邊,他不許有人奪走他。
“哥哥,你在外面嗎?”小人魚的聲音從卧室裡傳了出來。聲音很近,似乎他就在門的後面。
他心下一驚,立刻站起來,往卧室走去。
“我在。”沒做多想,他便推開了卧室門。
然後,便看見蜷着尾巴,坐在地上的小人魚——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拖着受傷的尾巴,從床上下來,爬到了門邊。
他手撐着地,擡頭看向紀司雪,露出天真的笑容。
紀司雪看見他的笑容,松了口氣,蹲下身,單膝跪在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問:“怎麼下床了?不舒服嗎?”
小人魚搖了搖頭,說:“沒有不舒服,隻是看不見你,我害怕。”
紀司雪低笑了一聲,說:“我一直都在,别怕。”他用手指劃過他的眼底,輕撫他的臉頰。
此刻,在淡淡的茉莉花香裡,他的心裡,又一次産生了吻他的沖動。
但他最終将這股沖動壓制住了。
他不希望自己變成那些色欲熏心的主人,他希望能與小人魚平等的相處。
他要尊敬他,他不想做出羞辱他的事情。
小人魚眨了眨眼,握住了他撫摸自己的手,輕聲說:“陪我。”
“……”
“陪我睡覺,你不在,我睡不着,可我已經很困了。”他竟對他撒起了嬌。
紀司雪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起身彎下腰,把他抱在臂彎裡,将他放在了床上。
然後他躺在他的身邊,握着他的手。
直到他睡着。
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紀司雪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已經又快到十二點了。
屬于紀忍的夜晚,就要開始了。
但今晚,紀司雪不準備向他認輸。
*
确保小人魚睡着後,紀司雪輕輕放開他的手,走出了卧室。他用鑰匙鎖住了卧室的門,又用膠帶将門框四周牢牢粘住,不留一點縫隙。
做完了這一切,他吞下三片藥,拿着自己的手機,走進了儲物間,關上門并反鎖住。
接着,他在儲物間的最角落裡,翻找出一根登山用的尼龍繩——紀司雪記得家裡有這個東西,但他卻不記得這是屬于誰的。
他用這跟繩子,繞過自己的腰,然後向上交叉,再繞到身後。
就這樣反複三次,直到繞過脖子,最終結結實實地将自己的身體捆住。
最後,他用繩子的末端,纏住了自己的雙手。牙齒咬住繩子的一端,系了一個結,并将繩環挂在了牆上,離地面半米高的一個鐵鈎上。
他給自己系的,是攀岩用的抓套結。當繩環挂在鐵鈎上後,身體下滑的力量将繩子死死拉緊。
雙手被牢牢套住,拽過頭頂。身體越是掙紮,拉扯的力量就越大。
手腕被狠狠勒住,血液不能順利的流通,讓他的雙手顯出绀色。疼痛漸漸襲來,身體也漸漸麻痹,他不适地發出一聲呻|吟。
他在痛苦中,想起了第一眼看見的小人魚。他就是被這樣纏住身體,吊挂了一整晚。
那一晚,他是在怎樣的恐懼與疼痛中度過,對這個世界,又是怎樣的失望?
他不忍心去想,可又忍不住地,想要去體會他的絕望。
紀司雪的意識,随着時間的流失,漸漸模糊。
他開始清晰的認識到,藥對于抑制紀忍的出現,已經毫無效果了。
但是他并沒有因此感到慌張不安,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了一絲勝者的微笑。
這一晚,紀司雪綁架了自己。
這樣,就算紀忍真的出現了,也沒有任何逃離這裡的辦法。
他綁架了自己,也綁架了紀忍。
他要讓紀忍,也感受一下被囚禁的絕望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