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長大的約定,那樣真心,與你聊不完的曾經……”
蔡一零落下手臂。
沒有開人聲伴唱,【而我已經分不清,你是友情還是錯過的愛情。】屏幕裡的歌詞跟着音樂伴奏落下帷幕。
有人從歌聲裡緩過來,“蔡一零!你還說自己不會唱!”
“就是啊,唱得這麼好聽還說不會!過分了啊老同學。”
“蔡一零,你在小公司裡上班真的很屈才,你沒去唱歌真的很可惜诶。”
蔡一零微微一笑,将話筒放在桌上。有人拿起切着歌。他窩在沙發角落裡,在嘈雜的聲音中,有人推推蔡一零的胳膊。
“剛剛後面那句怎麼不唱完?”
“忘記了。”
=
2018年7月。蔡一零拿着印有蓋章的請假條走出領導辦公室。他回在工位上,隔壁同事在敲電腦頭也不扭道:“又去西藏旅遊啊?”
周浩和蔡一零是同一批進的公司。因為同樣養貓,所以平日裡走得比較近。這個近也隻在公司同事裡劃開等級,平時在公司一起去食堂吃個飯,偶爾發信息通知對方上車,搶貓砂、貓糧、貓罐頭。
除此,再無其他。
在他看來,蔡一零這人有點怪。平時除了工作需求很少與同事聊自己的事。他還算是知道蔡一零情況比較多的人。
他會時不時買丁小雨的海報。
丁小雨。
周浩知道,大明星嘛。公司裡很多小女生喜歡他,不僅工位上放着他的立牌,午休也幾圍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論。周浩讀高中的表妹也在追他。
有人将丁小雨的海報貼在牆上,有人将它收進抽屜裡。而蔡一零卻拿它墊桌腳。
同公司的女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丁小雨”,怕蔡一零是黑粉,一不小心掐起來。
“知道還問?”
周浩:“搞不懂你,去好幾年了。中國那麼多大好河山就不換個地方嗎?”是了,蔡一零還有個“奇怪”的點,那便是雷打不動的西藏之旅。
周浩不知道他之前怎樣?但是他能保證,和自己一起進公司的蔡一零每年都是如此。
每年。
去的日子不定,但一定會在暑假結束前去。有一年公司供貨量翻了幾倍,蔡一零硬是加了半個月通宵才換來幾天調休。
真當自己身體是鐵打的。
周浩不懂,去西藏玩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蔡一零,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特别?”周浩側頭微笑,“字面意思,你這個人還真的蠻有意思。”
蔡一零移動着鼠标,電腦屏幕的光落在臉上。
“有啊。”
“誰啊?”
“不告訴你。”
=
蔡一零坐在車上,巍峨連綿的山峰,羚羊、牧羊人,窗外的藏線的風景快速飛過。皮膚黝黑的司機搭話:“小夥子第一次來西藏吧?”
“不是。”陽光在琥珀色的眼裡晃了晃,蔡一零道:“第十次。”
饒是經常拉客的司機也有些吃驚:“來這麼多次了?怎麼不換個地方玩啊?”
“去見一個朋友。”
蔡一零望向窗外。
……
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二十八歲的蔡一零趴在郵局的窗口,他遞出布達拉宮的明信片。在他身後是高高的雪山。
“又是你啊?”
“是我。”
“寫什麼?還是那句話嗎?”
蔡一零将頭伸出屋檐,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着落日,雪山。冰冷的雪落在臉上。他注視着簌簌的白雪,目光穿過一片白茫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普通的晴天。
有人站在班級門口等他放學。她笑容燦爛的朝他揮手。蔡一零恍若一笑,笑容幹淨而燦爛,如少年時代。“嗯,老樣子。”
郵寄工作人員最後一遍确定着:“明天見?”
“嗯。”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