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陳岸帶着丁小雨和顧林溪的好友進入裁決所,無便察覺到事态不妙。
有什麼東西,正在偏離。
丁小雨,一個遊離在十年前棋局之外的人。如今卻一步步找到顧林溪的好友,就像有東西在冥冥之中指引着,要将當年掩蓋的事一點點挖掘出來。
直到無發現他進入南區公安局。
無瞬間明白了什麼。原來是花盆裡不該長的雜草是你啊。
男人在丁小雨回頭前壓下帽子藏匿黑暗中。
想翻供?那就一起去見她吧。
“這麼好的天氣,丁小雨怎麼一個人睡着了呢?讓我猜猜…..”無歪着頭敲敲太陽穴,似乎頗為苦惱。
“我們沉睡的大明星,應該和這個日記本有關。”陳岸和蔡一零撤退的動作已說明一切。
無猙獰一笑。
銀色轎車停下,2007年臨港。
丁小雨三人發現挾持人的宋秋亭,一路追到懸崖邊。夜晚寒風刺骨,“刺——”前方無路,劫持人的宋秋亭刹住腳步。
丁小雨呵道:“宋秋亭!!”
“回頭吧。”
記憶走過一回,丁小雨對宋秋亭的情感很複雜。有太多無奈和陰差陽錯。他曾經偏執的想他死,現在丁小雨希望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能回頭。
“回頭?回哪去?”宋秋亭露出疑問的表情又瘋癫的笑着,“我連家都沒有诶。”他笑的發抖,拿着匕首的手離顧林溪的喉嚨又近些。
在電話裡,陳岸知曉最後一塊碎片。為延續顔綰的生命,他和黑龍達成利益合作。這些年被陳岸抓進裁決所的人不計其數。
所以丁小雨問及自己06年抵達南京前在哪?做了什麼?陳岸也無法将這些信息跟宋秋亭串聯。
“好像在台大。什麼事。?”
不怪陳岸,因為真的太多了。而且他厭惡着裁決所,更别提記住什麼。
直到丁小雨道,“你在台大抓了一個人帶進裁決所,那個人就是宋秋亭,也就是無。”
“在油罐車爆炸前,他看見了你的臉。”
于是許多疑惑點有了答案。
[輪椅上的男人發出質問,這個問題他想問很久,這些年,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咬着顧林溪不放?為什麼!?”]
陳岸望着宋秋亭道:“冤有頭債有主,你的痛苦是我造成的。可你為什麼不沖着我來?”
陰郁的長發少年神色隐隐透着瘋魔,“為什麼?顧林溪她是無辜的!!”
[無笑吟吟道:“因為我喜歡。”]
[疤塊像蛇扭動,男人微笑握住匕首,“遊戲開始了咯。”]
“無辜?”宋秋亭低着頭細細咀嚼着,他緩緩擡頭,眼尾發紅,棕色的眼裡盛滿恨意。“難道我的家人就不無辜?我妹妹隻是買東西不小心撞到人就人一腳踢死,她才十一歲。”
少年偏頭質問:“難道她該死嗎?”
“還有我阿嬷七十多歲,一輩子沒做過壞事!卻被他劉好好當垃圾!一腳!!又一腳踩死!!!還有我媽媽,因為官官相護,最後含恨死在家裡。她求一個公道有錯嗎?難道我的家人不無辜嗎?!”
夜風襲襲,冰冷刺骨。
“官員親戚的命是命!!難道我家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蔡一零同情宋秋亭的遭遇,可這不代表自己的好友該死,她是最無辜的存在。
一場十年前的精密布局,隻為殺自己的好友。精心謀算、殚精竭慮、在循環裡一次又一次,甚至堵上自己的性命。
為什麼?為什麼?!蔡一零想得快發瘋了,“宋秋亭!你究竟想要什麼?”
十七歲的少年像被擊中,突然臉上一片空白,棕色的瞳孔失焦,他魔怔呢喃:“我想要什麼……”
一直沉默的顧林溪沉沉出聲:“或許,他隻想要一句道歉。”
風起,樹葉沙沙作響。
[“砰。”眼鏡飛至壁爐旁,男人吐出大口鮮血。]
[無十年前刺的那刀、壓制蠱蟲還有循環造成的内傷,讓曾經的毀已經是強弩之末。而無處于鼎盛時期,如果沒有丁小雨,他和蔡一零完全不是對手。]
[匕首寒光森森,無走向沙發,卻被倒在地上的蔡一零抱住腳,口含鮮血:“陳岸,帶日記本走啊!!]
[被拽住了,真是火大啊。無反手狠狠的将匕首捅進蔡一零胸膛。蔡一零明亮的眼睛在一瞬間失神。]
[到日記本的陳岸回頭,萬目睚眦:“蔡蔡!!”]
[無抽出刀子,血像水一樣咕咕流在地上。蔡一零朝前倒去。他趴在地上,死死抓住無的褲腳。“快走…..”]
蔡一零突然表情痛苦的捂住心髒,顧林溪焦急出聲:“蔡蔡!!”匕首不動聲色往前挪動。
丁小雨:“怎麼了?”
宋秋亭眼角泛紅安靜的注視這一切。
“沒什麼,就是突然……感覺心髒有些刺痛。”
下一刻,“轟——”腳下山體劇烈抖動。
顧林溪像看見什麼失焦出聲。
“那是什麼……”
沒有實體的雲大片大片往下墜,樹脫離地面飄向空中,遠處的海域傳來鲸魚空靈的悲鳴。
南北極冰川上浮、法國教堂碎裂、埃及的古老建築分解。南京雞鳴寺,楊知南驚恐地望着天空。
汪大東聽見路人驚呼聲回頭。
房屋如方塊分解。
懸崖之上,顧林溪臉色慘白:“你們的手……!”
蔡一零和陳岸擡手,實體一點點變透明。
[壁爐的火焰舔舐日記本]
天色昏沉——
世界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