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去見警察!”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劉好好又氣又急:“媽的,老太婆,你放不放開!”
“我不放,你殺了我外孫女,你這個殺人犯……”
“死老太婆别亂說話啊!”
“跟我去見警察,走…..”李秀蘭魔怔呢喃着爬起來,她跌跌撞撞扯着劉好好的袖子。“最後一次警告你!!别、逼、我!!”
“殺人犯……”
“殺人犯……”
“媽的!”劉好好一腳踹開劉秀蘭,老人摔在地上,他似洩憤又猛踩幾腳。
“抓我?不識好歹,你算什麼東西!!”
而丁小雨目睹這一切卻無能為力,他蹲在宋雅雅和李秀蘭中間,人群從他的身體穿過,
“快送醫院啊!”
“已經沒氣了。”
血流到腳邊,丁小雨眼珠爬上血絲。
哭聲,四周都是哭聲。
李素心在警察局撕心裂肺的哭着。而劉好好戴着坐在審訊室裡,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蹲在地上的丁小雨聽見從骨子裡發出的一聲冷笑和鄙夷。
“鄉巴佬。”
法院開庭,頭發花白的李素心看見一個陌生的人戴着手铐,他的位置,本該是劉好好坐的。
“不是他!”
“人被調包了!他不是劉好好!”
“你們都聽不見嗎?”
法官宣布判決書,最終一錘落下。
丁小雨的目光穿過法官,他一寸寸的看着在場每一個人,心底居然萌生出一種情緒。名為——“恨。”
丁小雨看着李素心帶着血書四處上訴。一次又一次的敷衍,一次又一次被禮貌請出去,消息石沉大海。
家裡的蜘蛛網越來越多,一次下雨天,精神恍惚的李素心忘記收被子,等她昏昏沉沉醒來,藍色條紋的被單掉在地上,沾滿污泥和水。
李素心抓着被單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當官的卻為虎作伥!幾條人命抵不過幾斤錢,這世道……!”
女人仰着頭雨從她的臉上流下來。
“哈哈哈——都是命啊!”
“都是命啊!!”
…..
雨停後,李素心神色平靜地上吊自殺了。而丁小雨站在房屋裡,手無力的垂着兩側。
他看着這一切發生,卻什麼也做不了。
村裡的人賣掉宋家的老黃牛,又每家每戶自發捐點錢,東拼西湊地給宋家好好的辦了次葬禮。
寂靜的宋家再次熱鬧起來。溫暖的黃色房屋挂上一層白色。有披着麻的老人問,“小花呢?”灰撲撲的橘貓縮在角落,它沖着棺材的方向蜷着尾巴睡着了。
“無所不能的無?”
祠堂前,少年跪在地上發出凄厲的笑聲。
“我是一無所有的無!!”
“啪。”
鐵皮桶裡的火熊熊燃燒,四周牆壁寫着大大小小的,暗紅色的“恨”。
這裡,是荒都?
火光中,宋秋亭舉起榔頭。
“噗——”血濺入眼睛裡,丁小雨蓦地驚醒。
槐樹、祠堂,香是滅的。
丁小雨微微喘着粗氣,他,回來了。再看看周圍,不見宋秋亭的半個影子。
他打開手機看屏幕,雖然才過去幾個小時,丁小雨卻感覺好像在幻境裡待了很多年。
現在他已經明白關鍵的一環少了什麼。
是陳岸。
陳岸将宋秋亭帶入裁決所,從而引發一系列的悲劇,但“冤有頭,債有主。”,按照邏輯推,宋秋亭應該将矛頭對準陳岸,可他偏偏咬住顧林溪不放。
為什麼?
還有向陽,向陽和宋秋亭什麼關系?與宋雅雅同樣的開場,卻走上和宋秋亭極為相似的命運。
縱使腦海裡有許多混亂的記憶和情緒,丁小雨強迫自己壓下,宋秋亭不知去向,他必須馬上趕回台北。
鄉下不好叫出租車,丁小雨一路瞬移到鎮上。在加錢打到一輛私人車後,陳岸的短信來了———
【找到突破點了嗎】
丁小雨攥緊手機撥回去。他有很多話想說,也有很多話想問。電話在幾聲嘟聲後接通,“喂。”
“陳岸,2006年抵達南京前你在哪?”
“你記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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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屋裡,宋秋亭桌上将棋子全部倒入火桶裡。橘紅的火光映出少年臉上猙獰的疤,他撚着一根煙點燃,煙霧模糊他的神情。
該收網了。
逢魔時刻,丁小雨挂斷陳岸的電話要撥給蔡一零,車開進熟悉的街道,蔡一零卻先打過來。“丁小雨你在哪!宋秋亭帶走了溪溪!天還沒黑,顧爸顧媽還在家他直接入室搶人!我一定會宰了他!!他是不是瘋了啊!!!”
蔡一零的聲音隐隐透着癫狂。
……
“他已經跑出南區了。”
丁小雨在感應無果後,在警鳴聲中伸出兩根手指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金色在瞳孔流動,蔡一零突然聽見從腦海裡發出的一聲“叮”。
【我是南區第3576位加冕者——丁小雨。】
蔡雲寒正在收拾明天轉學用的東西,她緩緩起身,蔡五熊弓着腰望着窗外。許多走路上的人同一時間停下腳步,簇擁着,一團接一團。
騎車的人好奇地看着他們。
怎麼都站着不動?開會嗎?
腦海裡一張人像由點拼成面,蔡一零看見宋秋亭的臉。 【現在我頒布南區一級搜捕令。凡見此者,請立即與我取得聯系。】
“收到。”
蔡一零眼神失焦呢喃道。
蔡雲寒拿起桌上的鞭子,牽着蔡五熊走出家門。拓南裡逗留的人、街上、店鋪、簇擁的人如星火散開。丁小雨通知汪大東、王亞瑟,又是兩撥人跑出家門。
一輛銀色的轎車停在路邊,丁小雨打開主駕駛門,蔡一零上副駕駛。車是陳岸從裁決所裡開出來的。他正坐在後排敲着電腦,密密麻麻的代碼映在鏡片上。
“隊長,能找到嗎?”
“我試試看。”
丁小雨轉動鑰匙,“坐穩了。”倒車,一腳油門,銀色的車行駛在馬路上。
此時天色昏暗,夜幕即将降臨。